第339章 咳嗽声泄露的基地坐标（1 / 2）

窗外的路灯一灭，屋里霎时沉进一片暗蓝里，只剩监控屏的光冷冷地映着人脸。陈砚舟扔空罐子的那声“哐当”响，在突然的寂静里显得特别突兀，像是给刚才那场不见硝烟的对决，硬生生砸下个休止符。

阿阮没动，身子微微前倾，几乎要嵌进屏幕里。她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飞掠，敲击声细密急促。两条马尾松垮地垂在肩上，有一缕头发黏在微微出汗的侧颊。她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那段被反复拖拽的咳嗽声波形图，那截尖锐起伏的残影，仿佛藏着什么密码。

“这咳法……不对头。”她忽然出声，嗓子有点干。

陈砚舟已踱回灶台边，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轮流敲击着冰凉的瓷砖台面，“笃、笃”，声音很轻，像在等待，也像在催促。

“太规整了。”阿阮把音频频谱放到最大，那些锯齿状的线条在蓝光下清晰得诡异，“人咳嗽，是乱的，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他这个，三下短的，接一下长的，尾音还带着颤，像……”她抿了抿嘴唇，在记忆库里搜索着贴切的形容，“像是声音撞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闷着，再弹回来。”

她调出城市老旧工业建筑的声学结构数据库，输入几个关键特征参数，筛选栏里的条件一行行跳出来。只过了十几秒，一张电子地图弹开，一个猩红的点“啪”地钉在东郊一片灰暗的区域——老食品加工厂，王氏集团早年的产业，废弃快八年了。资料显示，主厂房是单层钢架结构，顶上覆着波浪形的金属板，通风管道设计得古怪，像个巨大的“U”字，把整个车间箍在里面。

“就是这儿了。”阿阮用光标点了一下那个红点，卫星实景图跳了出来，厂房屋顶在夕照下泛着陈旧的哑光，“排气口朝东，风向和咳嗽背景音里的微弱气流噪音，匹配度超过九成。”

她话音还没落地，“砰”的一声，餐馆那扇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许铮堵在门口。他个子高，几乎顶到门框，肩膀上赫然架着一杆粗壮的火箭筒，筒身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硬的幽光。他身后，门外的夜色里，影影绰绰立着几个穿深色战术服的身影，姿态紧绷。他耳朵里塞着的微型耳机，传来压低了的、断续的报数声：“B组就位。”“热源信号确认，单一。”

他迈步进来，那条沉重的机械义肢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他把火箭筒往地上一顿，筒底金属与地面磕出令人牙酸的一声：“我带来的老伙计们都在外头候着。陈砚舟，你就给句话，干，还是不干？”

陈砚舟没回头看他，自顾自转身，拉开碗柜最里摸出一大玻璃罐。纸袋里是上次做辣子没用完的辣椒面，混着没筛干净的籽和辣椒皮，颜色暗红，光是看着就觉得呛嗓子眼。玻璃罐里是黏稠的野生蜂蜜，金黄透亮，用筷子一挑，能拉起老长的、晶莹的丝。

他把辣椒面倒进一个厚实的不锈钢盆，又哗啦啦倒入大半罐蜂蜜，然后拿起一双长竹筷，慢条斯理地开始搅拌。红褐色的粉末渐渐被金黄的蜜汁裹挟，黏成一团颜色浑浊、质感古怪的糊状物。

“你这是……要做饭？”许铮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那盆东西，喉结动了动。

“有时候，比你的家伙好使。”陈砚舟继续搅动着，筷子划过盆底，发出黏腻的摩擦声，“他怕辣，他那帮手下也跟着怕。在厨房待久了就明白，有些味道钻进鼻子，攻的是心，比子弹快。”

“可你怎么送进去？”许铮指了指屏幕上那个红点，“那破地方，就算荒了，外围也有暗桩，有红外警报，听说还养了几条饿狠了的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