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咳嗽声泄露的基地坐标（2 / 2）

“不用送进去。”陈砚舟把搅匀的混合物仔细分装进三个带螺旋盖的密封玻璃罐里，拧紧，“只要他们‘闻’得到，就行了。”

“等等！”阿阮忽然抬高了声音，一直紧盯着副屏幕的眼睛瞪大了。

主屏幕上，东郊工厂的卫星实时画面突然切换。不是爆炸的火光，而是好几处浓烟滚滚地冒起来，隐约可见几口硕大的、像是熬煮东西用的铁锅被掀翻在地。浓烟底下，堆积如山的、颜色发黑发褐的豆渣和可疑的发酵液体正冒着泡。

镜头被阿阮急速拉近。只见一群穿着脏兮兮白色厨师服的人，正从厂房的后门蜂拥而出。他们手里抄着家伙——炒勺、漏瓢、长柄铁锅，甚至有人举着沉重的实木砧板，正追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满院子跑。那男人踉踉跄跄，左脸上似乎有片青黑色的纹身，此刻正死死捂着口鼻，一边跑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他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滑腻的东西，一个趔趄，竟“扑通”一声栽进了旁边一个半人高的、腌渍臭豆腐的卤水缸里，黄黑色的粘稠卤汁溅起老高。

“那是……王虎？”许铮不由得往前凑了凑，几乎把脸贴到屏幕上，难以置信。

“他的前员工，在用臭豆腐……追打他。”阿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播报一则寻常社会新闻，“看，他们把锅底刮下来的、最黑最厚的陈年油垢都铲出来了。”

画面里，一个膀大腰圆的厨师，抡起手里那口黑乎乎的大铁锅，“哐当”一声砸在王虎刚爬出来的缸沿上，震得缸里的卤水直晃荡：“姓王的！你说老子们做的东西是猪食、是毒药？那你先给老子把你那‘祖传秘方’卤水喝干净！”

“还我三年工资！”“把我的社保补上！”“拿我们当小白鼠试你的黑心添加剂！”人群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声音通过遥远的卫星信号传来，有些失真，却带着实实在在的悲愤。

王虎刚从缸沿滑下，脚底还沾着粘稠的卤汁，没站稳，就被一勺散发着剧烈氨臭的、墨绿色的老卤迎面泼中眼睛。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捂脸，仰面重重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翻滚，几块刚出锅、滚烫的、墨黑酥软的臭豆腐，便“啪叽”“啪叽”地糊了他满头满脸，热气混着奇臭蒸腾起来。

“他们……自己反了。”阿阮看着屏幕上那混乱而解气的场面，轻轻说了一句。

许铮盯着看了好几秒，肩膀慢慢松了下来。他把一直扛在肩上的火箭筒轻轻靠在墙边，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接着，他卸下背后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那条一直微微嗡鸣的机械义肢也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叹息般的“嗤——”的泄压声。他默默走到门边，背靠着门框，不再言语，只是看着陈砚舟。

陈砚舟也看着屏幕，手里那三个装好的密封罐还捏着，没有打开，也没有放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阿阮切断了实时信号源。主屏幕暗了下去，变成一面幽黑的镜子，模糊地映出厨房里三人静止的身影，和窗外更深的夜。

“他们自己解决了。”她重复道，声音很轻，落在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

屋外，风似乎大了些，卷着枯叶和尘土，沙沙地扫过空无一人的马路。一片干枯的梧桐叶被风卷起，不偏不倚，卡在了餐馆窗棂的缝隙里，边缘在风中一下一下地颤抖着，终究没能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