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臭豆腐雨中的真相澄清（1 / 2）

东郊老食品加工厂的铁门歪在铰链上，下半截已经陷进了淤泥里。陈砚舟踩过一根烧得焦黑的木梁，鞋底黏了片黑乎乎的豆渣，走起来吧嗒吧嗒的，像踩烂了的年糕。

院子里全是人。

三辆面包车吐出来似的，记者们一股脑儿涌下来。摄像机扛在肩上，录音笔举得老高，闪光灯劈里啪啦炸着白光，把墙角那堆倒扣的大铁锅照得泛起腻人的油光。有人一脚滑进臭豆腐卤水坑里，踉跄着骂了半句，又赶紧把镜头转回去。

王虎就坐在院子中央的泥地上，背靠着一口掀翻的发酵缸。他脸上糊着一层黄不黄、灰不灰的浆子，头发板结成一绺一绺的，左边脸上那道火焰纹身被污垢盖住了一半，看着像年画门神被雨淋花了脸。他喘气声很粗，手指死死抠着泥地，指甲缝里塞满了豆渣和黑灰。

“谁指使的？！”穿冲锋衣的男记者第一个冲上去，话筒几乎要戳到王虎鼻尖，“是集体暴动还是有人组织报复？有没有出人命？”

没人应他。

一个女记者猫着腰绕到侧面，镜头推近，对准王虎腿边那只摔裂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一条没发出去的语音：“……立刻调人，给我——”话到这里断了。

就在这时，王虎猛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像生了锈的钩子，直直穿过晃动的人腿和机器，钩住了刚走进院子的陈砚舟。

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破风箱最后那一下抽气：“陈砚舟！你用吃的当武器！是你煽动他们反我？！”

刷拉一下，所有镜头都扭了过来。

陈砚舟脚步没停，也没解释。他从随身带的保温箱里取出一只白瓷碗，碗口蒙着铝箔纸，边角被热气顶得微微翘起，一丝白烟从缝隙里钻出来，在清冷的空气里划出一道渐渐消散的线。

他走到王虎跟前，蹲下，把碗放在对方膝前的泥地上。

“尝尝这个，‘和解’，”陈砚舟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比你搞的那些毒品料理强。”

王虎愣住了。他盯着那碗汤，眼神像生锈的锁芯突然被钥匙捅了一下，咔哒一声，却没拧开。

“我……”他张嘴，想骂，想挥手打翻这碗像是施舍的东西，可胳膊抬到一半，忽然抖了起来。

热气扑在他脸上。

那味道……很熟悉。不是这些年在酒桌上灌下去的麻辣腥鲜，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是小时候，巷口那个总系着蓝布围裙的阿婆，五毛钱一碗的肉骨茶的味道。汤色清亮，药材的苦香里裹着肉骨的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