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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臭豆腐雨中的真相澄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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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见自己那张糊满污垢、扭曲变形的脸,正浮在汤面零星的油花上。

然后,他双膝一软,重重跪进泥里。

“我闺女……”他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得几乎散在风里,“也……也没吃饱过饭……”

院子里忽然静了。

刚才还此起彼伏的提问声、催促声,一下子全灭了。一个年轻的男记者默默关掉了摄像机,低头假装换电池,其实指示灯早就熄了。那个举着麦克风往前挤的女记者也停下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话筒线,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王虎不再说话。他慢慢伸出手,捧起那只碗。手抖得厉害,汤面晃荡着,险些泼出来。他不管,把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烫。他也没吐,就那么含在嘴里,鼓着腮帮子,任由那股滚热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深处。

没人再提问了。

风从厂房塌掉的缺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烬和碎塑料袋,在空地上打着旋儿。一只烧变了形的漏勺被风刮得哐啷啷滚了几圈,撞到墙根,停了。

一个扎马尾的女记者忽然动了。她没再看王虎,而是缓缓抬起摄像机,镜头从那张污浊的脸移开,掠过他瘫跪的身影,最后对准了站在废墟边缘的陈砚舟。

特写镜头里,他手里拎着一个银灰色的铝制便当盒,边角有几处磕瘪了。盒盖没盖严,露出一角饭菜:酱色透亮的红烧肉,码得整齐的翠绿青菜,半颗切面光滑的卤蛋,蛋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颤动。

热气从缝隙里一丝一丝地冒出来,在冷风里断了又续上。

陈砚舟没看镜头。他望着远处塌了半边的厂房,低声说:

“是人,就该吃口像样的饭。”

说完,他转过身。

脚步踩过碎玻璃和焦黑的土块,朝着歪斜的铁门走去。身后,那群记者还站在原地,有人低头拉上背包拉链,有人默默摘下麦克风,还有一个翻开笔记本的新一页,笔尖悬在空白处,久久没有落下。

便当盒在他手里轻轻晃动,那缕热气随着他的步伐飘摇,像一条看不见的、细细的线,从这片废墟出发,慢慢伸向远处那条蒙着灰尘的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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