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爆炸声中的英雄救美（1 / 2）

热浪撞在脸上，又烫又呛。陈砚舟的手还僵在半空，那句没挤出来的话彻底哽在喉咙深处。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扑了出去，动作快得像是本能反应。

厨房入口那道半旧的帆布帘子被爆炸的气浪彻底掀飞，浓烟混着刺鼻的焦糊味，像挣脱牢笼的野兽，咆哮着喷涌而出。他眯起眼往浓烟里冲，视线模糊得像寒冬里蒙了厚厚水汽的玻璃锅盖。灶台边，那口用来炼红油的特制高压油锅炸了芯，厚重的铸铁盖子不知崩飞到了哪里，滚烫的热油混着灼人的蒸汽，正四处乱溅，在墙壁和地砖上留下一片片呲呲作响的、深色的油渍。沈君瑶仰面躺在地上，离她后脑勺不到一拳的距离，就是操作台一个凸起的不锈钢尖角。她右腿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想动，却没挪开。

“别动！”他吼了一声，声音被爆炸的余音和耳鸣吞没大半。

脚底踩到什么，咔嚓一声脆响，是碎玻璃。他没停，大步跨过翻倒在一旁、还在冒热气的竹制蒸笼架，冲到跟前，俯身，一手抄过她肩膀，一手搂住她腰，把人猛地往怀里一带，顺势就往旁边空地滚去。后背刚沾到冰凉油腻的地砖，就听见“嗤啦——”一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一片滚烫的热油正正泼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几滴飞溅的油星落在他肩胛骨位置的布料上，瞬间烫穿，皮肉像是被烧红的铁钎子狠狠烙了一下，尖锐的痛楚让他牙关猛地咬紧，下颌线绷得像石头，可箍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没松半分。

“操……”他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个含糊的气音，额头抵在她汗湿的颈侧，冷汗混着烟灰，顺着他太阳穴往下淌，滴在她深蓝色的制服领口上。

头顶上，那口炸裂的油锅还在滴滴答答漏着残油，落在下方的余火上，激起零星噼啪作响的火星子。他抬起眼皮，透过弥漫的烟雾，看见许铮一脚踹开厨房后门冲了进来，手里拎着个红色的干粉灭火器，人还没完全站稳，就拉开保险栓，对着还在冒火的灶台和漏油的锅体一阵猛喷。白色的粉末混着烟尘弥漫开来，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嚣张的火光在粉末中忽明忽暗，挣扎了几下，终于被压了下去。

“你们他妈在玩命？！”许铮吼完这一句，嗓子都劈了，带着破音。他扔开空了的灭火器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先是用不知从哪扯来的一块浸湿的厚抹布，三两下缠紧了还在嘶嘶漏气的燃气阀门，接着又抄起墙角的长柄拖把，抡圆了胳膊，狠狠捅破了墙上那扇沾满油垢的排风扇防护罩。新鲜的空气灌入，浓烟这才像是找到了出路，开始打着旋儿往外跑。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下气体泄漏被阻断后、逐渐减弱的嘶嘶声，以及远处水管不知哪里被震裂了、滴水的声音。

沈君瑶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抬起没被压住的右手，抖得厉害，想去碰陈砚舟的后背。指尖刚沾上他肩胛处那片被烫得翻卷、渗着血水和组织液的皮肤边缘，眼泪就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正正砸进他衬衫被烫穿的破口里，混合着血污，晕开一小片更深的痕迹。

“上次……是替我挡子弹，”她嗓子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这次……是滚油。陈砚舟，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折腾成一台零件不全、浑身刮痕的报废车，我这双眼睛……才看得明白？”

陈砚舟没吭声。他咬着牙，用没受伤的那侧手臂撑着冰凉的地面，想坐起来。肩膀一用力，那片烫伤的皮肉被牵扯，剧烈的疼痛像烧红的针一样刺进神经，眼前猛地黑了一下，金星乱窜。但他还是闷哼一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直起了上半身，然后，极其费力地，转了个方向。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隔着那层浸透了汗水、血迹和油污的制服布料，轻轻按在她左胸心脏的位置，指尖甚至能感觉到她急促而慌乱的心跳。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哑着嗓子说：“是这里……更疼。”

沈君瑶整个人僵住了。

“你天天不是押人就是审人，不是追逃犯就是熬夜写报告，嘴上总说‘没事’、‘习惯了’，可心跳声骗不了人，”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继续说，“比炒辣椒时铲子刮锅底的声音还快，还乱。我听见了。刚才你摔倒的时候……它快得，像是要从你喉咙里跳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制服第二颗金属扣子。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一点暗红色的血迹，是他袖口破开的地方蹭上去的。

许铮站在门口，灭火器空罐子被他随手靠在了门框边。他看了眼地上几乎叠在一起的两个人，又扫了眼灶台那片狼藉和仍在袅袅飘散的余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裤兜里掏出个老式的黑色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老张，是我。叫辆体检车到‘心味’后巷，就说……餐馆员工例行健康检查。对，顺便带点特效烧伤膏和敷料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