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爆炸声中的英雄救美(2 / 2)
说完,他松开按键,将对讲机塞回口袋。然后退到门外,顺手把那扇被踹得有些变形的门拉上半扇,留出一条透风的缝隙。他人却没走,就背靠着门外斑驳的墙壁站着,侧着脸,目光透过门缝,沉默地注视着厨房里的动静。
屋内光线昏沉,爆炸震歪了灯泡,光线明明灭灭。那台老式抽油烟机的扇叶,在惯性作用下又缓缓转动了几圈,终于彻底停了下来。陈砚舟靠着旁边一个矮矮的、用来垫脚的小木凳坐着,上身微微前倾,右臂无力地垂着,左手却还固执地伸着,搭在沈君瑶前方的地砖上,手指离她屈起的膝盖不到一寸距离。没碰上去,也没收回来。
沈君瑶在他旁边蹲了下来,双手因为沾了血、灰和烫伤药膏的渗液,显得有些无处安放。那条碎花布的围裙还系在她腰上,此时吸饱了汗水、油污和灰尘,沉甸甸地向下垂着,边缘脏得一塌糊涂。
外面街市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起来:电动车不耐烦的喇叭声、隔壁包子铺老板拉长调子的吆喝、不知谁家小孩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但厨房里,却像被一层无形的玻璃罩子隔开了,所有的喧嚣都变得遥远而模糊。只剩下陈砚舟略显粗重、带着疼痛隐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君瑶忽然伸出手,动作有些笨拙地,把他垂在地上的左手腕往上托了托。腕子上那枚旧银勺腕饰碰到地砖,发出“叮”的一声清脆微响。她盯着那把小巧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的银勺子,用指甲盖,极轻地、反复刮过微凹的勺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这东西……真能……尝出人心是什么味儿?”
他缓慢地摇了摇头,牵扯到伤处,眉头皱了一下:“它不会说话。是我自己……记性太差,总得靠个什么东西拴着,才不敢忘事。”
“比如?”
“比如……有人曾经赌咒发誓,说我这种人肯定活不过三十岁,”他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紧绷的肌肉,“结果他自己天天准时来报到,比打卡还勤快。再比如……有个女警官,嘴硬得能硌掉牙,非说不吃甜食,却偷偷把我试做的红糖糍粑全摸走了,盘子舔得比洗过的还干净。”
她抬眼瞪了他一下,眼尾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在昏黄的光线下亮晶晶的,但到底没再让新的眼泪掉下来。
门外,许铮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像是被烟呛着了,又像是刻意在提醒什么。
厨房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扭头,谁也没应声。
陈砚舟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皮有些发沉,后背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像潮水般往上顶。但他没哼出声,甚至没怎么动。他知道,只要自己泄出一丝示弱的声音,眼前这个刚止住泪的女人,还有门外那个装模作样望风的家伙,立刻就会乱套。所以他只是闭着眼,任由疼痛在身体里冲撞,那只伸出去的手,仍然固执地、虚虚地放在她身前的方向,像一个沉默的界碑,守着一条谁都没有勇气、也没有必要去彻底说破的界线。
沈君瑶低着头,目光落在他那只沾满污渍、微微颤抖的手上。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把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掌心向下,轻轻地、却又稳稳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两只手,掌心相贴,全是灰土、汗水和尚未干涸的血迹,黏腻,肮脏,谁也没想去擦。
就那么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