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牢饭承诺下的制度成型（1 / 2）
走廊的风不知疲倦，又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吹得地上那片彩色纸屑又打了个滚，最后轻飘飘地黏在了陈砚舟沾满灰尘的旧布鞋鞋面上。他没动，左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掌心向上，虚虚地托着沈君瑶那只冰凉的手。中间那截银亮的手铐链子，在昏暗的廊灯下，泛着冷冷的、沉默的光。
突然，一阵急促得有些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阵骤雨砸在空荡的走廊地砖上。皮鞋敲地的声音又重又急，简直像在追赶即将开走的火车。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腋下夹着鼓囊囊文件夹的男人冲了过来，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头发乱糟糟的，活像刚被一群鸡奋力刨过。
“找到了！可算找到了！”律师打扮的男人在陈砚舟面前猛地刹住脚步，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他直起身，不由分说地将那个厚重的文件夹“啪”一声拍在旁边的护士站台面上，震得台面上一个插着枯萎康乃馨的玻璃瓶都晃了晃。“轮值女友制！这个必须立刻公证！具有法律效力的那种！不然将来万一……万一闹出什么情感纠纷、责任归属不清的问题，谁负责？我跟你们说，再特殊的感情关系，也得在法律框架内讲程序！这是对所有人的保护！”
陈砚舟抬起眼皮，看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激动万分的律师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没接话，只是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将沈君瑶的手从自己掌心移开，轻轻放回病床边缘的白色床单上，又将她身上披着的那件旧外套袖子往下拉了拉，仔细盖住她手背和腕间的手铐。
唐绾眉头蹙起，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你哪位？从哪儿听来的？”
“市律师协会备案第827号，情感与民事关系顾问，专门处理各类新型、非典型亲密关系的协议拟定与法律风险规避。”律师语速飞快地介绍自己，一边说一边已经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唰地翻开文件夹，露出里面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条款，“初步协议我已经根据刚才……呃，外围观察和舆情分析草拟好了！核心条款：每日固定一人享有专属陪伴互动时间，其余人员自动回避，避免情感能量峰值重叠；违约者，需承担为‘心味’全体人员制作一周早餐的义务。附则第三条特别注明——不得因个人嫉妒、不满等情绪，故意破坏或影响菜品制作过程与最终口感！”
余昭昭本来还绷着脸，听到最后一句，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肩膀抖着往后退了小半步：“我的天……这、这还上纲上线啦？听着怎么跟单位食堂排值班表似的，还带惩罚条款？”
宋小满低着头，看着自己指尖上残留的一小滴、已经快干涸的碧绿色菜汁，那是刚才慌乱中不知从哪沾上的。她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很低，带着迷茫：“可是……这样白纸黑字地写下来，又算什么？过家家吗？还是……一场所有人都必须遵守规则的游戏？”
阿阮轻轻晃了晃一直握在手里的铜铃铛，“叮铃”一声清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不是游戏。”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其他三人，最后落在陈砚舟沉默的背影上，“是他能想到的……最笨，但也最实在的办法。不让任何一个人，因为他的‘没办法’，而掉队，或者受伤。”
陈砚舟终于动了。他站起身，走到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律师跟前，一言不发，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钢笔。笔尖悬在文件末尾的签名栏上方，停了大约两秒钟，然后落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潦草，但力透纸背。
签完，他没把笔还回去，而是从自己裤兜里，摸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边缘已经磨得光滑的老银汤勺。他用勺柄尖锐的尾部，在自己左手食指的指侧，极快、极深地划了一下。
血珠立刻冒了出来，聚成饱满的一滴。
他拿着笔和那只渗血的手指，走回沈君瑶的病床边，弯下腰，凑近她苍白安静的睡颜，声音压得极低，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才能隐约听见：“你说要铐死我一辈子……现在我信了。”说着，他将那根渗血的食指，稳稳地按在文件上“沈君瑶”签名栏旁边的空白处。
一个鲜红的、带着体温和生命力的指印，清晰地印在了雪白的纸张上。
“她现在签不了，我替她签。”他直起身，对律师，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答应带她去吃的牢饭，我不会忘。该过的日子……也得让她醒过来之后，接着过下去。”
走廊里静了一瞬。
余昭昭第一个动了。她打开自己随身的小挎包，从里面掏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拧开盖子。对着文件上属于自己的签名栏，她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决绝又有点自嘲的弧度，毫不犹豫地、重重地印下了一枚饱满而清晰的唇印。
“我轮周一。”她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脆，“那天我剧团没排戏，不用赶通告，时间最完整。”
宋小满看着余昭昭的动作，咬了咬下唇，忽然转身，走到墙边那个她带来的保温盒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小段翠绿欲滴、切面整齐的青菜梗。她用指甲在梗的断面上轻轻一挑，挤出一小滴清亮碧绿的菜汁，然后俯身，用指尖蘸着那点天然的“颜料”，精准地点在了文件写着自己名字的地方。
“周二。”她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早上六点……我就过来，帮忙切配菜。”
唐绾沉默地看着她们做完这一切，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地闪了闪。她摘下一直挂在胸前的相机，熟练地拆下后盖，取出里面一个小小的、装着黑色墨水的备用墨囊。她用指尖蘸了一点浓黑的墨，然后，郑重地、稳稳地，在文件属于自己的位置，按下了一个清晰的指纹。
“周三。”她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陈砚舟，眼神锐利，“别想糊弄过去。我会用镜头，记录下你这一天的每一个细微表情，确保‘协议’被忠实履行。”
阿阮踮起脚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能越过文件的上缘。她又一次摇响了铜铃铛，但这一次，铃铛底部似乎早已准备好，沾着一层暗红色的、类似印泥的东西。她看准位置，将铃铛底部，轻轻往文件上属于自己的那一格空白处一盖。
一个圆圆的、带着铃铛底部独特花纹的红色印记，清清晰晰地留在了纸上。
“周五归我。”她眨眨眼，脸上露出一点狡黠又认真的神色，“那天我要用新弄到的卫星定位记录仪，记录你们一整天的活动轨迹，确保‘公平’和‘透明’。”
律师手忙脚乱地接过那份被各种印记填满的文件，翻看着，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五方闭环！心意具象化！情感契约实体化！这……这几乎可以算作系统级的新型情感关系协议范本了！一旦公证，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