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七年(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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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霆:“嗯?”
“没啥,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挺有道理。”顾绝驰神色幽幽,轻声道出下文:是啊,挺可惜的。
可惜,你再等不到他成长,巅峰退隐,官宣,只留下一个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金主……
哪怕,这对他而言是最轻松不过的小事。”
“是啊,挺可惜的。
爱是真的又如何?纵你是那道璀璨的光,是那悬天的明月,无可代替又如何?终究,还是你亲手熄灭了它。”
——要说祂是坦然自若的贪恋,那你便是隐晦的不甘。
“是啊,挺可惜的。
也是,毕竟没有全知视角,没有那堪称绝对无解的天网封锁,谁又知晓,这样一个有心之人,向来以算无遗策,百无禁忌为行事习惯,准则,的国家军部最高机密型存在。
国际,乃至幕后黑暗世界都公然承认的“千机读心”,国外但凡有名大人物近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半神诡猎,他是明牌,从一开始就是,一直都是。
所以,你再多的隐秘,算计,心机,布局,后手,没有丝毫作用,皆是无用之功。
顾绝驰不知想到什么,唇角上扬,轻笑一声:“又或者,其实是——不在乎?”
——说来,红尘苦,人间劫,皆为无情之线,又怎能说不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天作之合——绝配?
“只可惜……”未尽的余音是无尽的遐想。
残酷,而讥讽!
现场一片安静,梦境依旧,但无形的压迫仿佛预示着一股风暴正在酝酿,将要爆发,席卷世界,侵吞万物。
“要来了。”感受着那道注意力笔直地落在身上,顾绝驰瞬间绷紧神经,浑身不自觉颤栗。
“你是在试图激怒我吗?”很自然的询问,顾绝驰却笑了,然而也没等他的笑容持续多久,一道悠悠声于耳畔回响,很是清脆。
“二少,你很好,说的也挺不错,但你有没有发现,如今的你……”
“疯子?”一声坦然的轻笑。
“那二少有没有发现,如今的你,又何尝不是一个小疯子呢?”
————轰隆!
宛若一道惊雷,贯穿所有,也将隐晦的一切,隐秘揭晓于月光下。
一番沉默过后,顾绝驰摇摇头:“我不会是他。”
“话别说这么早啊,你敢说,面对那种情况,或者,就是你来,你还能做出更好的选择?”肖霆句句诛心。
“……你说的对。”终究,顾绝驰还是选择面对:“对我们这种人而言,面对那种情况,可能,确实不会再有比他所做的,更好的办法。”
“图谋未来,我自愧不如。但——”顾绝驰话锋即转直下:“你说的对!”
——你说的对!
无论是他们谁,对你从来没有所谓的仇恨,当然,也没有你妄想的喜欢与爱情。
这份恨意来自我们。
这份固执与虔诚源于过去,贯彻了他的一生。
若非山巅那场往事,你本能救了他,成了那唯一的一道不为目的,只因救赎的曙光,若非人生最黑暗之刻,那老道士亲自上门,趁虚而入,他早已辞别人间,眠于昨日。
人啊,总是这样,当他经历千难万险从黑暗中走到阳光下,终于能好好睡一觉,可没等来得及行动……
忽然又发现,原来这所谓袒露出来的,在阳光下的光明是这样的,比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更为可怕,令人窒息与忌惮。
他恍然如梦般也明白了,为何总有人向往黑暗,甘愿沉沦,无序的黑暗,秩序的光明,世界光暗分明,也正因此,更为可怕。
谓之反衬。
看透之后是悸动与不甘,他想要改变,可疲惫与伤痛揭开了残酷的现实,久而久之,他累了,不想动了,他不清楚,也做不到……
因为他发现:原来自己早已里外不是人,四面楚歌,八方皆敌。
他做不到。
是因为人。
若是这话被黑暗中那些声名远扬的大人物听见,估计嗤之以鼻都是少的。
诡猎是谁?谁是诡猎?最精通算计,掌控人心,每一步百般解法,千重变化,都足以令幕后之人心惊肉跳,忌惮万分,除非你确实没有涉及。
否则,在那推演,或者说不知一次性跳跃了多少层的思维锚定下,你永远无法确定,是否,下一刻,无往不利的狙击枪破甲弹会透过云层射下,将你的头颅洞穿。
然而,此刻也就是这样的人,他竟然也会感到无力?
难以置信,却也恰到好处又一次印证了一个古往今来的史料——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精通算计,运筹帷幄者,若不知分寸,不守底线,高山必将垮于雪崩之前。
杀死白景的从来不是你,也不是我,更不是我们,是这该死的世道,是那千变万化的人心。
最令人惋惜与愤恨的一点是,当时,那一刻,没有一个真心的人在白景身边,他孑然一身,他孤身一人,他一无所有,连治病都只能仰望……
他只有他,那山上老道亦然,若非有需要,也绝不会找上门,如他们,不沾因果是常态,亲人生老病死都是如此,何提其他?
故此,白景在这条路上越走越深,越行越远……
于是,当你们真正相见的那一刻,你见到的是一位精心打扮,企图让自己看起来还算能入眼的青年。
你不知的是,这一刻的他,在见到你的刹那,在目睹你的背影远去的时刻,那对染着阴霾,像是被现实摧折击垮的双眸里,那埋藏在最深处的,那一抹最为微弱,也最为固执与耀眼的烛光……
微风轻轻一吹,悄悄熄灭了。
最后的梦无需他的意志留存,他也不需要活成那个样子……
他累了,等待即可。
顺道,予他那无限可能的未来,宏伟壮观的帝国版图,一份可有可无,也是竭尽他几乎所有的,一点微茫助力。
是愧疚,亦是补偿。
他已没有情,近乎无感,可记忆还在,他忘了,也不曾忘却。
他同样不恨老道士。
毕竟,没有他的牵线搭桥,他甚至看不到你的无限风光,哪怕只是在静默的角落里。
思绪翻飞起舞,道尽顾绝驰心中的所有,相系于此,又或不是,他看着这人,他知道,他也明白。
啪啪啪!
接踵而至是一阵颇有节奏韵律的掌声,立于此间的男子忽地又笑了,“很不错啊,看来不止是运气好。”
“……”
“姑且说的大差不差吧。”
“嗯~也难为你这么刺激了,确实,他都听得到,杀人诛心,二少学的也不错。”
“我挺满意的,作为报酬,你运气有,实力上也不弱于当年那家伙,也罢,那就再做个自我介绍吧!”
黑衫随风一甩,晃眼的功夫,男子面上的笑容不曾退却,似乎什么也没变,不对……
顾绝驰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缝,呼吸与心脏的起伏跳动交响错乱,早已分辨不清。
但顾绝驰明白,那股发自本能的颤栗,是真实存在的!
而这人依旧。
只是,世界变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慢慢化作光尘,连同他的身躯都在变得虚幻,而这人,正如他所看见的,依旧,什么也没变,梦境在消失,世界在沉沦,他仍然存在,仍在站在那里……
“顾绝驰,静听:”
“天下有神,天上无我,吾名帝尊,居于九十九重天外。”
亘古不变的沧桑之音于梦境间交响,刹那,一切沉寂又在转瞬间恢复如初,恍若一切从未发生。
顾绝驰沉默了。
这回,是彻底沉默了。
他还能说什么,判你赢得了,等等……
似想到什么,顾二少猛地又抬起头。
帝尊饶有趣味地笑笑:“怎么,不继续说了?”
顾绝驰侧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