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残军退入雁门关(1 / 2)
夜色如血,杀声遍野。
三十万北伐唐军一路丢盔弃甲、狼狈南逃,身后陈胜、黄霸天率领的草原骑兵如同附骨之疽,马刀起落之间,无数掉队的唐军将士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尸体沿着逃亡之路铺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程啸天被亲卫死死护在中央,骑在黑皮犀牛背上,胸口阵阵剧痛,每一次颠簸都让他气血翻涌,嘴角的血迹始终未干。他强撑着意识,回头望去,只见身后一片混乱,昔日威风凛凛的大唐铁骑此刻如同丧家之犬,只顾奔逃,毫无阵形可言,哀嚎与痛哭之声撕心裂肺。
“快……再快一点……”
他声音沙哑微弱,心中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一切,都是因他一意孤行、执意与陈胜单挑而起。
若不是他轻敌负伤,军心不会崩,大军不会败,更不会有这么多兄弟惨死在逃亡路上。
程咬金、裴元庆、李元霸三人护在他左右,一路且战且退,身上早已伤痕累累,汗水混着血水浸透铠甲,却不敢有半分松懈。李元霸双目赤红,擂鼓瓮金锤每一次挥出,都能砸飞数名追得最紧的突厥骑兵,可敌军实在太多,杀退一批,立刻又涌上来一批,根本挡之不尽。
“奶奶的!这群草原蛮子,追得比疯狗还紧!”程咬金挥斧劈开一名骑兵的马刀,咬牙怒骂,“再坚持片刻,马上就到雁门关了!进了关,咱们就能喘口气了!”
裴元庆喘着粗气,亮银锤舞得密不透风,挡下无数冷箭与长矛:“只盼关上守军看得及时,千万别把咱们当成敌军乱箭射杀!”
徐茂公策马紧随程啸天身侧,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南方夜色中那一道隐约可见的巍峨轮廓。随着大军不断南撤,那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雄关轮廓越来越清晰——雁门关。
大唐北疆第一雄关,壁立千仞,地势险要,乃是抵御草原入侵的最后一道天险屏障。
“诸位!再加把劲!雁门关就在眼前!”徐茂公扬声高呼,声音传遍溃军之中,“进关即活!落后必死!”
绝望奔逃的唐军将士闻言,纷纷抬眼望去,当那座巍峨雄关映入眼帘时,所有人眼中都爆发出求生的光芒。
“是雁门关!我们到了!”
“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在雄关的刺激下,勉强提起最后一丝力气,所有人拼了命一般朝着关门方向狂奔。
雁门关城楼上,守关将领早已接到斥候急报,亲自登城眺望。当他看见夜色中铺天盖地、狼狈溃逃而来的唐军,以及后方紧追不舍、黑压压一片的草原骑兵时,脸色骤然大变。
“是北伐大军!北伐大军败了!”
“快!快传令下去,开城门!准备接应大军入关!”
“通知弓箭手戒备!严防草原骑兵趁乱冲关!”
军令层层传下,城楼之上顿时一片忙碌。守关士兵握紧弓箭,引弦待发,滚石、擂木、火油等守城器械早已备好,只待敌军来犯。
随着一阵沉重刺耳的机括声响,雁门关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敞开。
“城门开了!快进城!”
唐军将士如同潮水一般,朝着敞开的关门蜂拥而入。程啸天在亲卫的护送下,率先朝着关内而去,程咬金、李元霸、裴元庆、徐茂公、秦琼、罗成、伍云召、伍天锡等一众将领紧随其后,一个个浑身浴血、面色疲惫,狼狈不堪地冲入雁门关内。
可溃军实在太多,人挤马踏,争先恐后,关门再宽阔,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将所有人尽数放入。
后方,陈胜率领的草原铁骑已经追杀到了关下不足百步之地,马嘶声、喊杀声震耳欲聋。
“唐军残兵,一个别想跑!”
陈胜手持黑冥斩龙钺,一钺横扫,数名跑在最后的唐军士兵当场被劈飞出去,鲜血飞溅。
黄霸天更是疯狂叫嚣:“杀!把他们全都堵死在关外!一个不留!”
守关将领在城楼上看得心急如焚,若是再不关闭城门,一旦草原骑兵冲到关前,很可能会借着混乱直接冲入关中,到时候雁门关危矣!
“不行!不能再放了!”
将领咬牙狠声下令,“快!关闭城门!”
“将军!外面还有咱们的兄弟啊!”身边亲兵失声惊呼,眼中含泪。
“我知道!可再不关闭城门,整个雁门关都要丢!”将领闭上眼,一滴热泪滚落,“军令如山——关城门!”
沉重的铁闸轰然落下,厚重的城门缓缓合拢。
关外,还未及入城的数千唐军将士绝望地拍打着城门,哭喊声响彻关前。
“开门!放我们进去!”
“我们是唐军!别丢下我们!”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城门彻底合拢的巨响,以及身后草原骑兵无情的屠戮。
马刀劈砍,长矛穿刺,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上城下,无数唐军将士眼睁睁看着关外同胞被草原骑兵肆意斩杀,却无力救援,只能握紧拳头,泪水无声滑落。
程啸天被人扶着站在关内街道上,望着那道缓缓关闭的城门,听着门外同胞绝望的哭喊与临死前的惨叫,胸口一阵剧烈翻腾,一口鲜血险些再次喷出。
他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滴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无力回天。
程咬金、秦琼、罗成等人无不低下头,眼眶通红,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整座雁门关之内,只剩下沉重的喘息与压抑的抽泣,再无半分往日的铁血豪情。
关外。
陈胜见城门彻底关闭,勒住黑风宝马,停在关前空地之上,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雁门关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妄的笑意。
他高举黑冥斩龙钺,钺锋寒光映着夜色,对着关上厉声大喝,声音传遍整座雄关:
“程啸天!你这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出关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躲在关内算什么英雄!你若还是大唐战王,便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你若再不出来,待我大军休整完毕,明日便踏平雁门关,将你碎尸万段!”
黄霸天与一众草原将领也在关前叫嚣辱骂,可雁门关城楼之上,却一片死寂,没有半分回应。
陈胜骂了半晌,见关内始终无人应战,心中冷笑一声——程啸天已然重伤,唐军新败,哪里还敢出来迎战。
与此同时,关内。
程啸天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战王殿下!”
众人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将他扶住。
“快!快扶战王殿下回中军大殿休养!立刻传军医!”徐茂公急声喝道。
亲兵连忙抬来软榻,将重伤虚弱的程啸天小心翼翼扶上榻,一路护送至雁门关内的中军大殿。程咬金、秦琼、徐茂公等一众将领寸步不离,神色焦急万分。
片刻之后,随军军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连忙上前为程啸天把脉诊视。
众人围在四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军医的神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半晌,军医才收回手指,长长松了一口气,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将军放心,战王殿下性命无虞,只是被对方阴狠内劲震伤腑脏,伤及经脉,气血大亏,短期内绝对不能再动用武力,更不可运转真气,否则伤势加重,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性命无虞”四个字,众人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可程啸天本人听到这话,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猛地一把抓住军医的手臂,声音嘶哑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