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战书(1 / 2)
战书。
以药王谷传讯阵为媒,以混沌法力为印,跨越八千里山河,直抵烈阳宗护山大阵。
内容极简,仅有三十七字:
赤阳已死,头颅在此。
三日后,药王谷外,烈阳宗可来收尸。
若不来——
陈渊亲往烈阳山,血洗宗门。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灰蒙蒙的光团穿过传讯阵,撕裂空间,精准地轰在烈阳宗山门正上方那道赤红如火的护山大阵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光团如同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渗”入大阵之中。
三息后。
“轰——!!!”
烈阳宗山门,护山大阵表面,骤然炸开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大窟窿!
山门石柱崩裂,值守弟子七窍流血,距离最近的十几名筑基修士更是直接被震晕当场!
而那道灰光,在完成“破阵”与“传讯”的双重使命后,才不紧不慢地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灰色晶石,悬浮在烈阳宗正殿上空。
晶石内部,封存着赤阳真人那死不瞑目的头颅。
以及陈渊冰冷的声音:
“三日后,药王谷。”
“逾期不至,烈阳宗……鸡犬不留。”
晶石光芒缓缓消散,悬浮于空,如同悬在烈阳宗头顶的一柄利剑。
整座烈阳山,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
正殿深处,骤然爆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陈——渊——!!!”
声音苍老而暴戾,带着元婴后期大修士的恐怖威压,震得整座山峰都在颤抖!
一道赤红如血的火柱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将方圆百里的天空都映成了火烧般的赤色。
烈阳宗宗主,烈天上人。
出关。
药王谷,问心殿。
陈渊盘膝端坐,身前悬浮着那枚封印了赤阳真人元婴的混沌光球。
木长春、月华仙子、丹阳、百草、岐黄五位元婴分列两侧,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归来的年轻人。
战书已下。
覆水难收。
三日后,若烈阳宗举宗来犯,这里便是南疆数十年来最惨烈的战场。
而挑起这场战事的,正是眼前这个七年前还是金丹修士、七年后却已强得令人窒息的灰发青年。
“陈道友,”木长春斟酌着开口,“烈天上人闭关百年,修为深不可测。传言他在三十年前就已触摸到化神门槛,只是苦于南疆灵气不足,才迟迟未能突破。”
他顿了顿,委婉道:“老夫并非质疑道友实力,只是……若烈阳宗倾巢而出,加上那位尚在暗处的九幽主上,恐有腹背受敌之虑。”
陈渊抬眸。
灰眸平静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谷主放心。”
他淡淡道:“烈阳宗不敢来。”
木长春一怔。
“战书已下,山门被破,宗主出关,赤阳头颅悬于正殿上空……”他不解道,“这等奇耻大辱,烈阳宗岂会不来?”
陈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垂眸看向掌心的混沌光球,看着其中那枚疯狂挣扎、却无法逃脱的赤色元婴。
“烈阳宗宗主,烈天上人。”
“闭关百年,触摸化神门槛。”
“元婴后期巅峰,南疆明面上的第一高手。”
他一一列举,语气平淡如讲述无关之事。
然后话锋一转:
“可正因为如此,他……不敢来。”
木长春等人面面相觑。
陈渊继续道:“赤阳真人,烈阳宗大长老,元婴中期。”
“七年前,我需要以燃烧精血、拼死搏杀为代价,才能从他手中带着阿婉逃出。”
“七年后——”
他顿了顿,灰眸之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三息之内,我徒手杀他,他连元婴都逃不掉。”
“烈天上人亲眼看到了那道灰光。那是他毕生追求却求而不得的——混沌之力。”
“元婴后期,触摸化神门槛。听起来很厉害。”
陈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可他毕竟不是化神。”
“而我的混沌之力,专克一切‘伪境’。”
“他摸了一百年,都迈不过去的那道门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道心,早已不是‘勇猛精进’,而是‘畏首畏尾’。”
“一个连化神雷劫都不敢渡的人,敢拿自己的命,来赌一个未知的胜负?”
陈渊摇头:
“他不会来。”
“他会在烈阳山,召集所有长老,日夜加固护山大阵,等着三日期限过去。”
“然后……他才会确认,我是不是真的敢去烈阳山。”
木长春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在他看来,被杀了大长老、被破了山门、被悬首示众,这等奇耻大辱,换任何一个宗门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但陈渊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烈天上人闭关百年,与其说是“修炼”,不如说是“龟缩”。
南疆灵气不足,那为何不去灵气更浓郁的中州?北原?东海?
因为他不敢。
他怕在陌生之地渡劫,孤立无援,死在天劫之下。
他怕离开宗门庇护,被仇家趁虚而入。
他怕……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
这样的人,确实……不敢来。
“那他若真的不来呢?”月华仙子问。
陈渊抬眸。
“不来,便是我赢了。”
“三日后,烈阳宗未战先怯的消息,会传遍南疆。”
“届时,所有人都会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烈阳宗,怕我。”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个宗门,一旦被打上‘畏战’的烙印,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届时,我不需要亲自动手。”
“那些曾被烈阳宗欺压过的宗门、散修、甚至他们自己内部的弟子……会替我完成余下的清算。”
木长春等人对视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陈渊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真的在药王谷外与烈阳宗决战。
那封战书,根本不是为了约战。
而是为了……立威。
以绝对碾压的实力,杀其一员大将。
以嚣张至极的姿态,破其山门,悬其首级。
以不可拒绝的战书,将其架在火上烤。
你烈阳宗不是要报赤阳之仇吗?
给你机会。
三天,药王谷,我来等。
来吧。
——可你,敢来吗?
若来,便是决战。胜负未知,烈天上人没有必胜把握。
若不来,便是认怂。宗门威望扫地,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无论烈天上人怎么选,他都已经输了。
而陈渊付出的代价,不过是……
“三天时间。”
陈渊收起掌心的混沌光球,淡淡道:
“三天后,他若不来,我便亲自去烈阳山。”
“不是血洗。”
他纠正自己:
“是彻底抹去。”
“烈阳宗没必要存在了。”
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殿内众人,却感受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七年前的陈渊,虽也杀伐果断,但行事仍有底线,有顾忌。
如今的他……
变了。
或者说,那层束缚他的“底线”,在七年的黑暗沉寂中,被他亲手剥离了。
只剩下最纯粹的目标——
他要保护的人,一个都不能伤。
伤过的,必死。
木长春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
“罢了。”他缓缓道,“烈阳宗当年围杀道友与苏姑娘,此仇本应血偿。老夫只是担心……”
他看了一眼殿外,压低声音:
“九幽主上。”
“道友今日杀了鬼骨长老,又暴露了掌控归墟之力的事实。那位主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陈渊点头。
“我知道。”
“他就在断魂峡,距此八千里。元婴巅峰,但真正实力远不止于此。”
“我搜魂鬼骨时,感知到了他的气息。”
他顿了顿,灰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他很强。”
“若他恢复巅峰,以我现在的实力,未必能胜。”
殿内气氛骤然一凝。
陈渊说“未必能胜”的人——
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但他现在,不敢动。”陈渊话锋一转。
“因为他不确定我的真实实力。”
“鬼骨被我秒杀,他看在眼里。赤阳被我三息毙命,他也看在眼里。”
“他在评估。”
“评估我是否值得他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