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医盟步入正轨,叶秋传道(1 / 2)
长春宫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林嫔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怨毒的脸。象牙梳子的碎片还散落在地上,在烛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她伸手,从妆奁底层摸出一枚玉佩——那是楚王小时候戴过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楚”字。
指腹摩挲着玉佩温润的表面。
“母妃不会输的。”她低声说,声音像毒蛇吐信,“一次失败算什么……凌轩,叶秋,你们等着。等风头过去,等机会……”
她将玉佩紧紧握在掌心。
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丝。
但感觉不到痛。
只有恨。
像野草一样疯长的恨。
窗外,御林军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
巡逻,警戒。
但她知道,这宫墙关不住她的心。
更关不住她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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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医盟总部。
清晨的阳光穿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清香——甘草的甘甜、黄连的苦涩、当归的温润,数十种药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
叶秋睁开眼睛。
她躺在医盟总部的卧房里,身上盖着素色锦被。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她动了动手指。
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被面的柔软,皮肤的温热。
然后,她缓缓坐起身。
动作很慢,像初生的婴儿第一次尝试控制身体。胸口还有些闷痛,但比起半个月前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已经好了太多。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有淡淡的茧。
这是她的手。
她还活着。
“醒了?”
门口传来声音。
叶秋抬起头。
凌轩站在那里,倚着门框。他穿着玄色常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嘴角带着笑意。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嗯。”叶秋说,声音有些沙哑,“醒了。”
凌轩走进来,在她床边坐下。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指尖温热,按在腕间,能感觉到平稳有力的跳动。
“脉象稳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再休养几日,就能下床了。”
叶秋看着他。
半个月不见,他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分明。但眼神里的坚毅,一点没变。
“你呢?”她问,“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凌轩笑了笑,“秦远天天盯着我喝药,想死都难。”
叶秋也笑了。
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像冰雪初融。
“外面……”她顿了顿,“怎么样了?”
凌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淑妃降为嫔,禁足长春宫。林家子弟调任外放。王德之致仕还乡。御林军统领革职。”
叶秋听着。
没有说话。
“陛下处理得很干净。”凌轩继续说,“表面上看,风波平息了。”
“表面上看?”叶秋重复。
“嗯。”凌轩点头,“陛下在平衡各方势力。既给我们交代,也不彻底得罪淑妃和楚王。既平息风波,也不引起更大动荡。”
叶秋明白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药香涌入鼻腔,带着生命的味道。
“所以,”她睁开眼睛,看着凌轩,“他们不会罢休。”
“不会。”凌轩说,“一次失败,只会让他们更恨,更疯狂。”
“那我们……”
“等。”凌轩说,“等医盟稳定。等时机成熟。”
他顿了顿。
“等你醒来。”
叶秋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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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叶秋能下床了。
她在凌轩的搀扶下,走出卧房,来到医盟总部的院子里。
阳光灿烂。
院子里,医盟弟子正在忙碌。
东侧,一座三层木楼拔地而起,飞檐翘角,气派庄严。楼前挂着匾额,上书三个鎏金大字——“藏书阁”。透过敞开的窗户,能看到里面一排排书架,架上摆满了书卷。几名弟子正在整理新送来的医书,空气中飘散着墨香和纸香。
“藏书阁。”凌轩在她身边说,“收集、整理、刊印医书。已经收录了三千余册,包括不少孤本。”
叶秋点头。
目光转向西侧。
那里有一座宽敞的厅堂,厅堂前挂着“讲学堂”的匾额。厅内整齐排列着数十张桌椅,最前方是一块巨大的木板,板上用炭笔画着人体经络图。几名弟子正在擦拭桌椅,准备开课。
“讲学堂。”凌轩说,“定期举办医术讲座和培训。已经排好了课程表,从基础药理到疑难杂症,都有安排。”
再往南看。
一座简朴的木屋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期盼。木屋门口挂着“义诊处”的牌子,里面,几名医盟弟子正在为百姓看病施药。药香从屋里飘出来,混合着百姓感激的低语。
“义诊处。”凌轩说,“为贫苦百姓免费看病施药。每天接待上百人,药材由医盟和济世堂共同提供。”
最后是北侧。
一座稍小的厅堂,门口挂着“任务发布厅”的牌子。厅内墙上贴着数十张告示——某地疫情告急,需要医者支援;边军战伤频发,急需外伤大夫;某村水源污染,需要防疫指导……几名弟子正在登记报名,气氛严肃而有序。
“任务发布厅。”凌轩说,“协调各地医者应对疫情或支援边军。已经派出了三批人手,分别去了北疆、南境和西陲。”
叶秋看着这一切。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风吹过,带来药香、墨香、还有希望的味道。
“医盟,”她轻声说,“步入正轨了。”
“是。”凌轩说,“你的心血,没有白费。”
叶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
看着藏书阁里忙碌的弟子,看着讲学堂里整齐的桌椅,看着义诊处前排队的人群,看着任务发布厅里严肃的气氛。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我要开课。”她说。
凌轩看着她。
“现在?”
“现在。”叶秋点头,“在讲学堂。第一课。”
“你的身体……”
“死不了。”叶秋说,用了他刚才的话。
凌轩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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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讲学堂。
厅内坐满了人。
医盟弟子坐在前排,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衫,神情专注。后排,坐着一些衣着各异的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气质儒雅的中年,甚至有几个穿着官服的身影,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那是御医院的太医。
他们偷偷来了。
叶秋站在讲台前。
她穿着素白长裙,外罩青色薄衫,头发简单挽起,插着一支木簪。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站姿笔直。
凌轩坐在第一排最右侧。
秦远站在门口,维持秩序。
厅内很安静。
只有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墨香、药香,还有淡淡的木头味道。
叶秋开口。
声音不大,但清晰,平稳。
“今天,我们讲‘医道’。”
她转身,拿起炭笔,在木板上写下两个字。
笔尖划过木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医者,治病救人。”她说,“这是根本。但如何治病?如何救人?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台下。
“有人靠经验。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病例,凭记忆诊断。”
“有人靠典籍。熟读医书,背诵方剂,按图索骥。”
“有人靠天赋。天生敏锐,望闻问切,一眼看透病根。”
台下,众人点头。
这些都是常见的医道。
叶秋继续说。
“但今天,我要讲的,是另一种医道。”
她转身,在木板上又写下两个字。
“鬼道。”
厅内,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后排,那几个太医抬起头,眼神复杂。
鬼道。
那是禁忌。
是邪术。
是医道正统所不齿的东西。
叶秋看着他们的反应,表情平静。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她说,“鬼道,阴邪之术,害人之法,不该与医道并提。”
她顿了顿。
“但我想问——若有一种方法,能救人性命,解人痛苦,只是因为它的名字叫‘鬼道’,就该被摒弃吗?”
没有人回答。
厅内一片寂静。
叶秋拿起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人形。
“鬼道修炼,以阴魂之力为基。”她说,“阴魂之力,至阴至寒,常人触之即伤。但若运用得当,它能做很多事。”
她指着人形的胸口。
“比如,战伤。”
“战场上,刀剑贯穿,箭矢入体,伤及脏腑。传统医术,需开膛破肚,缝合止血。但很多伤兵,撑不到那个时候。”
她顿了顿。
“而鬼道,可以。”
她转身,从讲台下拿出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排银针。
但不是普通的银针——针身细长,针尖泛着淡淡的幽蓝光泽。
“这是‘阴魂针’。”叶秋说,“以阴魂之力淬炼,针入体内,能暂时冻结伤口周围的血液流动,延缓出血。同时,阴魂之力能刺激伤者自身的生机,增强愈合能力。”
她拿起一根针。
针尖在阳光下,泛着诡异而美丽的光。
“我曾在北疆,用这种方法,救过三十七个伤兵。”她说,“他们都被判了死刑——伤太重,救不活。但我用阴魂针封住伤口,再用传统医术处理,最后,三十七个人,活了三十五个。”
厅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