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2 / 2）
“佯攻开始后，有三十秒窗口。”林夜说。
“干扰器启动后，你们怎么撤离？”玄灵子问。
“原路返回，或者——”林夜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虚线，通向山谷西侧的一处断崖，“这里有绳索固定点，是灵盟之前侦查时设置的。如果原路被堵，我们从这里速降，山下有接应车辆。”
“血晶激活的具体时间？”清风道长问。
调配员调出监测数据：“根据灵能上升速度推算，最晚明天早上七点。但敌人可能提前。如果他们在凌晨四点左右开始最终仪式，那么血晶会在五点到六点之间达到临界点。”
凌晨四点。距离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慧明大师、清风道长三点抵达。”林夜看向洞外，夜色浓重如墨，只有山谷方向透出诡异的红光，“现在，三点四十七分。潜入小队三点五十五分出发，预计四点半抵达目标区域。佯攻小组四点整发动攻击，持续至少二十分钟。干扰器在四点半到五点之间启动，具体时间看现场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血晶提前激活，我们随机应变。”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唯一的选择。
“阿弥陀佛。”慧明大师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老僧站起身，走到地形图前，那双清澈如少年的眼睛凝视着那片红色空白区域。
“老衲感知到，那片失灵区深处，除了怨灵聚合体和灵界领主的气息，还有第三种东西。”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潭，“一种极为精纯的邪气，夹杂着古老的怨念。那不是普通的邪祟，而是……某个被封印了千年的存在，被这次仪式惊动了。”
“千年封印？”清风道长皱眉。
“可能是上古时期某位邪修的残魂。”慧明大师说，“也可能是更古老的东西——这片山谷，在一千三百年前，曾是某次灵界入侵的战场。”
岩洞里再次陷入死寂。一千三百年前的战场。那载的恐怖？
“金刚伏魔阵能困住它吗？”林夜问。
慧明大师沉默片刻，从僧袍中取出一个圆形的铜盘。铜盘直径约一尺，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梵文经文，边缘镶嵌着八颗暗淡的晶石。
“这是‘金刚伏魔阵’的阵盘。”老僧说，“四位武僧可以布阵，困住邪物一刻钟。但需要有人将它引入阵中。”
他看向林夜。“潜入小队可能要承担这个任务。”
林夜点头：“明白。”
清风道长也从木箱中取出三张符纸。这些符纸是紫色的，表面有电光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九霄雷符，贫道压箱底的东西。”他说，“对灵界领主有克制作用，但需要近距离贴附——三米以内，最好直接贴在核心部位。”
他又看向林夜。林夜再次点头。风险成倍增加。但没有人提出异议。
玄灵子走到林夜面前，将一柄短剑递给他。剑长一尺三寸，剑身漆黑如墨，剑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剑刃没有开锋，但林夜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对灵体专用武器的特殊压迫感。
“斩灵剑。”玄灵子说，“我年轻时用的。剑身浸泡过黑狗血、朱砂和雷击木灰，对灵体有极强杀伤力。但只能使用三次，三次后，剑身会碎裂。”
林夜接过短剑，入手沉重。剑柄的红线微微发烫，像在呼应他左手的天师印。
“谢谢前辈。”玄灵子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林夜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也有某种深藏的悲伤。
那是长辈看着晚辈走向战场时，特有的眼神。
通讯器里传来柳诗瑶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然坚定：“东侧准备就绪。击毙敌人十一人，俘虏两人。我们损失两人轻伤，弹药消耗百分之四十。四点整，准时发动佯攻。”
“收到。”林夜说，“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通讯结束。
岩洞里，所有人开始最后检查装备。
慧明大师和四名武僧诵经完毕，开始整理金刚伏魔阵的阵盘和八面阵旗。清风道长将三张九霄雷符交给林夜，亲手帮他放进战术背心的防水夹层。玄灵子盘膝坐在角落，闭目调息，周身有淡淡的灵光流转——那是为接下来战斗积蓄力量。
苏清语检查完医疗包，走到林夜身边。
“注射器在你胸口口袋里。”她的声音很轻，“第六十秒，如果还站着，不需要它。如果倒下……”
“我知道。”林夜打断她，声音同样很轻，“但不会有第六十秒。”
苏清语看着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赵锋检查完最后一颗破邪雷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但他的眼神却很平静——那是老兵面对必死之战时特有的平静。
“准备好了。”他说。林夜看向洞外。
夜色如墨，暗红的天空像倒悬的血海。风中裹挟着腥甜和硫磺的气息，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如同千万人低语的呜咽声。
他左手背上的“镇”字符文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疼痛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没有退缩。
他转过身，看向岩洞里的每一个人——慧明大师、清风道长、玄灵子、苏清语、赵锋、灵盟的战士、武僧、道童。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紧张，但没有恐惧。
因为他们知道恐惧没有用。
在这个灵异肆虐的世界里，要么战斗，要么死亡。没有第三条路。
“出发。”林夜说。
三道身影踏出岩洞，消失在浓重的夜色和迷雾中。
身后，佛经声再次响起，低沉而平和，像在为他们送行。也像在为这座城市，做最后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