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 / 2）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临时指挥点岩洞。
林夜抬起左手，手背上的“镇”字符文在黑暗中像一盏微弱的金灯。金光穿透洞内弥漫的檀香烟雾，照亮了围坐在折叠桌旁的几道人影。
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朱砂、汗水和某种金属灼烧后的焦糊味。三台灵能监测仪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显示着同一个恐怖事实——山谷方向的灵能浓度，在过去的十七分钟内又提升了百分之四十。
“情况就是这样。”林夜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养尸地横亘在潜入路线上，面积约两百平米，天师印也只能模糊感知到下方有极其庞大的怨念聚合体。”
赵锋蹲在角落，手指上还沾着从养尸地带回来的黑色泥土。那些泥土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泽，混杂其中的细小骨片在放大镜下清晰可见——有人类的指骨，也有形状怪异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骨骼碎片。
“养尸地的形成至少需要三十年。”赵锋开口，声音低沉，“但这里的邪气浓度和骨骼风化程度，起码埋了上百年。暗影阁不是临时起意选了这块地方，他们可能几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苏清语站在监测仪前，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洞内新来的两批人身上。
第一批是四名武僧，身穿深褐色僧袍，手持齐眉棍。他们站在洞口两侧，身形挺拔如松，呼吸绵长均匀，即使隔着防护符衣，也能感觉到他们体内涌动的精纯佛力。为首的是一位老僧，面容清癯，眉毛花白，双目半开半阖，手中捻着一串乌木佛珠。佛珠每转动一颗，就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扩散开来，将洞内弥漫的邪气驱散几分。
第二批是三名道士，为首者年约五十，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至胸前，身穿青色道袍，背着一柄桃木剑。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弟子，一人手持罗盘，一人背负黄布包裹的剑匣。道士们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和朱砂气息，与洞内的消毒水味道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安神效果。
“慧明大师，清风道长。”玄灵子迎上前，拱手行礼，“辛苦二位星夜赶来。”
“阿弥陀佛。”慧明大师睁开双眼，目光清澈如古井，落在林夜身上时微微一顿，“这位便是天师传承者？”
林夜上前一步，左手背上的“镇”字符文在佛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加明亮，金光与佛力交融，竟隐隐发出轻微的共鸣声。那是两种同源的正道力量在相互呼应。
“晚辈林夜，见过大师、道长。”
清风道长上下打量林夜，目光锐利如剑，在他左手背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微微点头：“左手天师印，气息纯正，但根基尚浅。玄灵子，你确定要让他带队潜入？”
“确定。”玄灵子语气平静，“他是目前唯一能承受‘镇’字符文的人，也是唯一能精准定位灵界领主和养尸地下方那个东西的人。”
慧明大师走到林夜面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林夜左手背上。
一股温热的佛力涌入，与“镇”字符文的金光交融。林夜感到左手疼痛瞬间减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像冬日暖阳照在冰封的湖面。更奇妙的是，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模糊的画面——那是山谷深处，祭坛下方约五十米的位置，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物体正在缓慢蠕动，表面布满了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天师印，确实是上古正道传承。”慧明大师收回手指，面色凝重，“但小施主，你可知那养尸地下方，除了大量尸骸，还有什么？”
林夜将刚才脑海中看到的画面描述了一遍。
慧明大师和清风道长的脸色同时变了。
“无数张脸...”清风道长喃喃重复，“果然是那东西。”
“什么东西？”苏清语问。
慧明大师转向洞口，望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空。他的目光穿透迷雾和夜色，仿佛看到了山谷深处正在苏醒的东西。
“贫僧修行六十年，见过无数邪祟怨灵。”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精纯的邪气——那不是普通的怨念，也不是寻常的阴煞。那是...上古怨灵聚合体，沉睡千年，被某种仪式强行唤醒的气息。你们看到的无数张脸，就是千年来被它吞噬的生灵魂魄。”
洞内一片寂静。
只有净化法阵运转时发出的微弱嗡鸣声，以及洞外呼啸的风声。
“上古怨灵聚合体...”赵锋从角落站起身，脸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比灵界领主更危险？”
“性质不同。”清风道长接过话头，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符纸表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灯光下微微流动，像活物般扭动，“灵界领主是灵界生物，虽强，但遵循灵界规则。上古怨灵聚合体...那是天地初开时，阴阳未分之际诞生的东西。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明确的弱点，唯一的本能就是吞噬和同化一切生灵。被它吞噬的灵魂会成为它的一部分，永远无法超脱。”
他将黄符递给林夜：“这是‘九霄雷符’，我清风道观镇观之宝，一共只有三张。此符引动九天雷霆之力，对一切邪祟有绝对压制效果，尤其是对这种阴邪聚合体。但记住，它只能使用一次，而且需要至少三息时间激活。激活时会有强烈雷光，你们会暴露位置。”
林夜接过符纸，入手沉重，符纸表面传来细微的电流感，让手指微微发麻。符纸背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字：“九天应元，雷声普化”。
“多谢道长。”
“先别急着谢。”清风道长又从剑匣中取出三柄小旗，旗面呈三角形，分别绘制着青龙、白虎、朱雀的图案，旗杆漆黑如墨，顶端镶嵌着米粒大小的晶石，“这是‘三才破阵旗’，专门针对高阶屏蔽法阵。你们进入养尸地后，将三旗按天地人三才方位插下，可暂时破除屏蔽效果，维持三十息时间。三十息内，你们能看到真实的地形，邪物也无法隐藏。”
赵锋接过小旗，仔细查看旗杆上的符文。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在晶石的微光下缓缓流动，像活的蝌蚪。
“三十息，够我们穿过养尸地吗？”
“如果全力冲刺，够。”清风道长说，“但前提是，你们不被下方的东西发现，不在地面停留。养尸地里的邪物对活人气息极度敏感，一旦被察觉，它们会立刻苏醒。”
慧明大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玉牌呈圆形，通体乳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他将玉牌递给林夜：“这是‘金刚伏魔阵’的阵眼核心。若你们在穿过养尸地时惊醒了那东西，就将此玉牌置于地面，注入灵能。贫僧在山谷出口布设了完整的金刚伏魔阵，阵眼感应到玉牌后，会立刻启动，将邪物困入阵中。”
林夜握紧玉牌，玉牌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他能感觉到，玉牌内部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的佛力，那力量比慧明大师刚才渡入他体内的强了十倍不止。
“但大师，如果那东西和灵界领主同时出现...”
“那你们就死定了。”清风道长毫不客气地说，“所以，最好的情况是，你们在它们完全苏醒前，穿过养尸地，抵达祭坛下方，启动干扰器，破坏仪式。最坏的情况...你们至少要拖住其中一个，让我们有足够时间处理另一个。”
洞内气氛再次凝重。
玄灵子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山谷核心区那片被红圈标记的空白区域。红圈边缘，有一条细线绕过养尸地，直插北侧山壁。
“现在重新规划路线。”玄灵子的声音沉稳有力，“养尸地占地约两百平米，呈不规则椭圆形，位于祭坛正下方偏西的位置。你们无法绕过，因为东西两侧都是悬崖，南侧是祭坛核心区，有三十名守卫。唯一可行的路线，是从北侧山壁绕行，那里有一处天然裂缝，可以直通祭坛下方。”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一条细线处。
“但裂缝入口距离养尸地边缘只有十五米。你们必须在养尸地边缘停下，用三才破阵旗暂时破除屏蔽，然后全力冲刺穿过那十五米，进入裂缝。整个过程必须在三十息内完成。”
“裂缝内部情况？”赵锋问。
“未知。”玄灵子摇头，“根据地质图，那条裂缝形成于三百年前的一次地震，深度约五十米，宽度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暗影阁可能在里面布置了守卫，也可能布设了感应法阵。你们进入后，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苏清语打开医疗包，检查里面的物品。止血带、缝合针、消毒液、止痛剂、肾上腺素、养元丹、清心露...每一样都摆放整齐，伸手可及。她的手指在三支装在玻璃管中的淡蓝色液体上停留了一瞬——那是玄灵子放进去的“清心露”，专门对抗精神攻击和幻术。
“如果裂缝内遭遇精神攻击...”她抬起头。
“立刻注射清心露。”玄灵子说，“记住，上古怨灵聚合体最擅长的是侵蚀心智，而不是物理攻击。一旦你们出现幻觉、幻听、或者情绪异常波动，立刻注射，不要犹豫。”
慧明大师忽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佛珠转动速度加快，金色光晕一圈圈扩散，笼罩整个岩洞。洞内的温度开始上升，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被彻底驱散。林夜感到左手背上的“镇”字符文平静下来，金光变得柔和稳定。
“贫僧以佛力加持此地，可保两个时辰内邪气不侵。”慧明大师睁开眼，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但两个时辰后，佛力耗尽，此地会立刻暴露。所以，你们必须在凌晨五点前，完成所有行动。”
凌晨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