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2 / 2）
距离现在，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
洞外，暗红色的闪电越来越密集，每一次划过都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血海。雷声不再是从云层传来，而是从大地深处——那是灵界与人间边界被撕裂前最后的呻吟。
通讯器里传来柳诗瑶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和隐约的爆炸声：“林夜，我们已就位。东侧敌人增派了二十人，总兵力超过五十，但我们会按计划发动佯攻。四点整，准时开火。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援军已到，装备补充完毕。”林夜按住通讯器，“按原计划，你们四点发动攻击，吸引东侧敌人主力。我们会在四点零五分开始潜入。注意安全，别硬拼。”
“明白。你们也是。”
通讯结束。
清风道长走到林夜面前，从道袍内袋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瓶身温润如玉，表面绘制着云纹。他打开瓶塞，倒出两颗龙眼大小的药丸，药丸呈淡金色，散发着浓郁的草药清香。
“养元丹，一共两颗。”他将药丸递给林夜，“若你们在战斗中受伤，或灵能消耗过度，服下一颗，可瞬间恢复三成体力和灵能。但记住，此丹有副作用，十二时辰内只能服用一次，否则会损伤经脉。而且服用后一刻钟内，会感到极度疲惫，必须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息。”
林夜接过药丸，小心地装进战术背心的防水夹层，和九霄雷符、三才破阵旗、金刚伏魔阵玉牌放在一起。
“道长，您和大师...不跟我们一起进去吗？”
“我们不能。”慧明大师摇头，“金刚伏魔阵需要贫僧主持，三才破阵旗需要清风道长远程操控。而且，如果我们两个老家伙也进入山谷，暗影阁的人会立刻察觉，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提前激活血晶。你们可能已经感觉到了——那个上古怨灵聚合体正在加速苏醒，如果我们靠近，它会立刻暴动。”
玄灵子补充道：“所以，潜入任务只能由你们三人完成。我们会在外围提供支援——柳诗瑶的佯攻吸引注意力，慧明大师的佛阵困住邪物，清风道长的符咒破除屏蔽。但核心区的战斗...只能靠你们自己。”
洞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净化法阵的嗡鸣声，和洞外呼啸的风声。
林夜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战术背心上，感受着那些沉甸甸的物品。每一样都代表着一位前辈的信任和期望。
“我明白了。”他说，“我们会完成任务。”
苏清语和赵锋站到他身后，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意——不是赴死的悲壮，而是必须活下去的信念。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深深一礼：“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诸位。”
清风道长拱手：“道法自然，邪不压正。去吧。”
玄灵子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林夜面前，将一柄短剑递给他。剑长一尺三寸，剑身漆黑如墨，剑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剑刃没有开锋，但剑身上隐隐有符文流动。
“斩灵剑。”玄灵子说，“我年轻时用的，杀过十七只地缚灵，三只怨灵王。剑身浸泡过黑狗血、朱砂和雷击木灰，对灵体有极强杀伤力。但只能使用三次，三次后，剑身会碎裂。带着它，以防万一。”
林夜接过短剑，入手沉重。剑柄的红线微微发烫，像在呼应他左手的天师印。
“谢谢前辈。”
玄灵子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出了所有——小心，活着回来。
凌晨三点五十八分。
林夜三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防护符衣穿戴整齐，所有物品固定在最顺手的位置。探测针别在腰间，水晶已经变成了深紫色，指针颤抖着指向山谷方向。
“时间到。”林夜说。
三人走向洞口。
慧明大师、清风道长、玄灵子站在洞内，目送他们离开。
洞外，风更急了。
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交织成网，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地狱。山谷方向的迷雾翻滚得更加剧烈，隐约能听到从深处传来的低沉咆哮——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野兽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原始的东西。那是千年怨念凝聚成的呼吸声，是无数被吞噬的灵魂在挣扎的哀嚎。
林夜左手背上的“镇”字符文再次亮起，金光稳定而柔和，像一盏指引前路的明灯。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浓重的腥甜和硫磺味。
“走。”
三道身影消失在夜色和迷雾中。
岩洞口，慧明大师、清风道长、玄灵子并肩而立，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玄灵子，你真的认为他们能成功？”清风道长轻声问。
“我不知道。”玄灵子说，“但我知道，如果连天师传承者都做不到，那这世间就没人能做到。”
慧明大师捻动佛珠，目光深邃：“那上古怨灵聚合体...贫僧曾在《伏魔录》中见过记载。一千三百年前，那东西曾在一次灵界入侵中被召唤出来，吞噬了整整三千人。最后是当时的灵盟盟主和五台山主持联手，以自身性命为代价，才将它封印。若真是那东西，恐怕金刚伏魔阵也困不住它太久。”
“多久？”
“最多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大约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内，林夜他们必须穿过养尸地，抵达祭坛下方，启动干扰器，破坏仪式，然后撤离到安全区域。
否则，上古怨灵聚合体破阵而出，灵界领主降临人间，两股力量叠加，整个雾谷都会变成死亡禁区。
清风道长望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喃喃自语：“暗影阁的人，到底想召唤什么？灵界领主还不够，还要唤醒上古怨灵聚合体...他们疯了吗？”
“或许，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活着离开。”玄灵子说，声音低沉，“包括他们自己。”
洞内，四名武僧开始诵经，佛经声低沉而庄严，与洞外的风声、雷声交织在一起。
洞外，夜色如墨，危机四伏。
而山谷深处，那个沉睡千年的上古怨灵聚合体，正在缓缓睁开眼睛。它的“眼睛”由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构成，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每一双眼睛都充满怨恨和饥渴。
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它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一千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