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回来之后(2 / 2)
“怕一切都会结束。怕我活了这么久,最后什么也不剩。怕你长大之后,就不需要我了。”
小怕眨眨眼。
然后它爬到归肩膀上,用自己小小的身体,贴着归的脸。
“我不走。”它说。
归没说话。
但小怕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从鬼脸上滑下来。
不是眼泪。
是比眼泪更老的东西。
是“被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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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下一次来的时候,小怕已经会说话了。
它站在归肩膀上,对盘说:“盘。”
盘惊喜地看着它:“你学会叫我了?”
小怕点头。
“归教的。”
盘看向归。
归坐在木屋门口,看着远处,表情平静。
但盘看到了他嘴角那一点点弧度。
那弧度,比以前大了。
“归,”盘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你变了。”
归没说话。
“你以前只想着自己活太久。现在你想着它了。”
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以前只握过毁灭和终结。现在,它握过一只小小的、发抖的爪子。
“它让我想活着。”归说。
盘笑了。
“那不挺好。”
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知道吗,我活了这么久,一直以为活着是因为不得不活。因为死不了,因为没别的事可做,因为习惯了。”
“现在呢?”
“现在……”他看着肩膀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现在活着,是因为想看看它长大。”
远处的星空中,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
那不是星辰。
是回响。
它刚好飘过这里,看到了这一幕。
然后它继续飘向远方。
带着一个它新收集到的问题:
“活着是为了什么?”
它知道答案。
但它更喜欢问问题。
因为答案会消失。
问题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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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之林的树越长越高。
木牌越来越多。
小怕越来越大。
它开始跟着归走遍整个树林,开始帮归给新来的访客指路,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安慰那些挂问题的人。
它不会说大道理。
它只会做一件事——
在别人难过的时候,蹲在旁边。
就蹲着。
不说话。
但那个人会感觉到,有一个小小的存在,在陪着自己。
这就够了。
有一天,一个挂着“我还能被爱吗”问题的女孩,哭完之后,发现了蹲在旁边的小怕。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安静的身影,突然笑了。
“你在陪我吗?”
小怕点头。
女孩伸手摸了摸它。
“谢谢。”
小怕眨眨眼。
然后它跑回去找归,爬上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
“归,我今天做了件事。”
“什么事?”
“陪一个人。”
归低头看着它。
那双眼睛里,有很深很深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她笑了。”
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说:
“你做得很好。”
小怕开心地晃了晃脑袋。
远处,夕阳正在落下。
问题之林的树影拉得很长。
归坐在木屋门口,小怕趴在他膝盖上。
他们就这么坐着,看夕阳。
什么也不想。
什么也不说。
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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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站在树林边缘,看着这一幕。
虚冥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盘新烤的逻辑糕点。
“第一百二十五版。”他说,“专门给你做的。”
盘接过,咬了一口。
味道还是有点糊。
但她笑了。
“好吃。”
虚冥看着她。
“你最近笑得多。”
盘想了想。
“可能是看到归,突然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活着真好。”
夕阳落下。
时光花收起花瓣。
远处的星空中,回响还在飘。
问题之林的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曳。
归和小怕还坐在门口。
小怕问:“归,明天做什么?”
归想了想。
“不知道。”
小怕眨眨眼。
“不知道也活着?”
归低头看它。
“不知道也活着。”
小怕笑了。
它把脑袋靠在龟膝盖上,闭上眼睛。
归看着它,嘴角又动了动。
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点。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有一个人这样看着他。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但那种感觉,还在。
在看着小怕的时候,会重新涌上来。
他明白了。
存在不是一个人的事。
是你看着别人的时候,别人看着你的时候,发生的那些瞬间。
那些瞬间,不会重复。
但会留下来。
在心里。
归闭上眼睛。
晚风吹过,带着木牌轻轻晃动的声音。
那些问题,还在问。
那些答案,还在消失。
但那些陪着问题的人,还在。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