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遗产与引路者（1 / 2）
南极冰盖的裂缝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贯了整片白色荒原。
裂缝深处，那些旋转的星光越来越亮，把周围千米的冰层映得光怪陆离。
冰层开裂的声音像巨兽的喘息，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响。
前进基地里的人已经撤到了地表——说是地表，其实是在一道冰脊的背风处临时搭起的几个球形应急帐篷。
李明月裹着三层防寒服，牙齿还在打颤，但手很稳。她操作着连接谐振仪的平板，屏幕上能量波形像疯了似的上下跳动。
“反相位波干扰有效，但对方在适应！”她对着通讯器吼，“那个远程认证信号每三十秒就换一次频率！我们的干扰只能延迟它，没法打断！”
“延迟就够了！”陈远在另一个帐篷里，面前摊开一堆零件，正徒手组装某种临时设备，“王队长！派人去裂缝边缘，把我刚做好的‘频率扰乱桩’插进去！间隔一百米一个！”
王磊带着两个工程队员冲进风雪。他们背着的金属桩子有一人高，底部是尖锐的破冰锥。每插一根，桩子顶端的红灯就急促闪烁，开始发射杂乱的灵韵脉冲。
裂缝深处，星光旋转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但裂缝本身还在扩大——现在已经宽到能吞下一辆卡车。
“林舰长！”秦天在指挥中心盯着同步传回的画面，“‘裁决者四号’能不能对裂缝进行局部冻结？用低温光束把裂口封住！”
“可以试试，但冰层结构已经不稳定，强行冻结可能引发更大范围的崩塌。”林镇海的声音很冷静，“而且……秦总，裂缝里的能量读数开始实体化了。有什么东西……要成型了。”
话音刚落，裂缝深处突然伸出一只手。
一只完全由星光构成的手，轮廓像人类，但手指细长得过分。它轻轻搭在裂缝边缘，动作优雅得像在扶门框。
接着是第二只。
两只手同时用力，裂缝被撑得更开了。
一个身影，从星光里缓缓“爬”了出来。
它有人形的轮廓，但全身都由流动的光构成，没有五官，没有衣服，只是纯粹的能量体。
高度大约三米，站在冰原上时，周围的风雪竟然绕开了它，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无风区。
它“站”稳后，转向李明月他们的方向。
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被“注视”了。
“吾名，‘引路者’。”一个温和但毫无情感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里响起，“奉铸星者最后指令，看守此方锚点，等待认证者来临。汝等……非认证者。”
它的“手”抬起来，指向冰层深处：“但汝等触动了唤醒协议。此乃……违规。”
话音刚落，南极冰盖之下，传来沉闷的、如同大地心跳的震动。
锚点的自毁倒计时读数，开始疯狂跳动——从29天，直接跳到了7天。
“它在加速自毁程序！”陈远脸色惨白，“这家伙把我们的干扰当成攻击了！”
“停止所有干扰！”秦天立刻下令，“李明月，尝试用铸星者语言和它沟通！告诉它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阻止锚点被错误激活！”
李明月深吸一口气，调出谐振仪的翻译模块，用生硬的铸星者古语断断续续地说：“我们……守护者……无意唤醒……只想阻止……错误认证……”
星光构成的“引路者”歪了歪头——如果那能叫头的话。
“错误认证？”它的意识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认证程序由铸星者血脉或指定守护者启动，何来错误？”
“启动者……不是我们。”李明月努力组织语言，“是……第三方。隐藏的。我们想保护锚点。”
“引路者”沉默了。它缓缓转身，面向裂缝深处，星光构成的躯体表面开始浮现复杂的符文——那是铸星者的文字，正在快速流动。
几秒后，它转回来。
“检测到……多重远程认证尝试。其中一个……携带部分铸星者基因片段，但已严重污染。另一个……使用伪造权限码，正在暴力破解。”
它顿了顿：“汝等所言属实。然，唤醒协议已激活，无法逆转。锚点将在七蓝星日后再自毁。除非……完成正式认证，接管控制权。”
“怎么认证？”李明月追问。
“三重验证。”引路者说，“血脉、知识、意志。汝等……一项都不具备。”
冰原上的气氛降到冰点。
就在这时，秦天的私人通讯器震动——是万象系统直接在意识里发声：“检测到‘铸星者遗产守护者’已激活。申请进行‘间接认证’。”
“间接认证？”
“系统本身具备铸星者遗留的最高权限密钥。但直接暴露存在风险极高。建议方案：由宿主指定一名代理人，系统将部分权限临时转移至该代理人意识中，伪装成‘意外获得传承的守护者后裔’。”
“成功率？”
“若代理人意志足够坚定，可骗过引路者基础检测，获得临时控制权。但代理人将承受巨大精神负荷，且一旦暴露，引路者将视其为‘窃取者’，发动攻击。”
秦天几乎没犹豫：“我来当代理人。”
“不建议。宿主是文明核心决策者，风险不可承受。建议选择……李明月博士。她已深度接触铸星者信息，意识韧性经受过考验，且身处现场。”
李明月的脸在监控画面里冻得发红，眼神却异常专注。
秦天沉默了两秒，接通她的私人频道：“李博士，有个方案，但很危险。可能需要你……暂时成为‘铸星者的后裔’。”
听完简要说明，李明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秦总，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解开宇宙的谜。现在谜底可能就在眼前，你让我往后退？”
她看向不远处那个星光构成的存在：“告诉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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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昆仑前线。
幼体在发出那句低语后，就彻底改变了行为模式。它不再缓慢吞噬小行星，而是开始……“筑巢”。
用那些被啃食了一半的星体残骸，在太空中搭建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环形结构。结构中央，三个漩涡高速旋转，不断喷出暗红色的能量丝线，将残骸粘合在一起。
“它在干什么？”雷克将军盯着实时画面，“建祭坛？”
“更像是在……准备接收什么。”副官赵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脸色有点苍白，但还算镇定，“将军，我们应该趁它分心，发动总攻。把所有‘蜂刺’舰和‘基石’平台压上去，就算不能杀死它，至少能破坏那个结构。”
雷克看了他一眼。赵铭跟了他八年，一直是最可靠的副手。但女娲的脑波扫描报告就躺在雷克的私人终端里——赵铭的异常读数，特征匹配“轻度认知污染”。
“再等等。”雷克说，“‘烛龙’号还有三小时抵达。等主炮就位，一击定胜负。”
“可是将军——”
“执行命令。”
赵铭闭嘴了，但雷克注意到他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无意识地敲击，节奏很快，很焦虑。
有问题。
雷克不动声色地调出另一个监控窗口——那是赵铭最近三天的通讯记录。加密级别很高，但雷克有最高权限。快速浏览后，他发现了几条可疑的对外通讯，接收方是几个民用科研机构的频段，内容看起来是普通的技术交流，但时间点都卡在赵铭轮值指挥的时候。
他默默记下，然后接通了安保部门的加密线路：“派人盯住赵铭上校，二十四小时。如果他接触任何未经授权的通讯设备，立刻控制。”
安排完这些，雷克重新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