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套（2 / 2）

“程姗教的是企业管理，被企业家协会聘为专家，经常参加这里的会议，恐怕她窥见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你去象征性地询问她一下，尤其是检查她的手机和微信，包括拎包，然后......放了她。”赫枫沉吟片刻。

“放了？难道......”张斌的心直接沉下去；林长通和程姗私下见面是他发现的，这个推进几乎弥补了他所有的遗憾。

赫枫把手放在张斌肩上，往下压了压，“沉住气，这时候更要沉住气，把她拘留也只能关二十四小时，放了，水就活了，手套只要没毁对她就是一块放不下的心病。”

“是。”张斌闭了下眼睛，把焦躁压下去。

“你们在检查什么，是毒药吗，听说万全中毒，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赫枫坐在隔壁听着皮克对程姗做询问记录。

“检查也是为了你好，你和万全握过手，间接沾上毒药的可能性很大，除了万全已经两人发病危及性命。”皮克严肃地说。

“那我有事吗？”不知真假，程姗紧张地问。

“现在很难说，询问结束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个血液检查，自己也放心。”

“好，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做个笔录你就可能回去，另外我们想检查一下你的手机通话和微信通话，不知是否方便。”

程姗矜持地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有我的隐私，你们是警察我相信你们，看吧。”

皮克示意技术科小米接过手机。

小米首先做了恢复，再翻看手机通话记录，短信以及微信，然后冲张斌隐晦地摇摇头。

“行了，你签个字可以走了。”

程姗走到门边，皮克又说，“门外有救护车等候，如果有任何不舒服都可以找他们。”

程姗走出B楼，停在门口两侧的救护车车顶的红灯静静地闪烁着，楼里虽然灯火通明，却肃穆沉重，出来的人都像被鬼撵一样，一刻也不敢停留。

她也发动汽车，B楼在她的后视镜里越走越远。

井然有序的会议中心突然间像哑了炮，变得死寂，连门卫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的车直接开过大门，又从南门绕到A楼；A 楼是会议楼，此刻一片寂静，只有大门前的圆型照明灯亮着。

她把车停在阴影里，上会议中心官网定了间D楼的客房，又顺着A楼后的花园拐到D楼西侧花园，这里正对着B楼后身， 中间有一条一米宽的小径；她在花园里趟了两个来回，就顺着原路返回。

“去查那个时间段有谁曾去过那个地方。”赫枫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已没有人影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

夜风吹进来，两只手臂粗的白色蜡烛上摇曳的烛火一闪一闪，飘忽不定；上方高耸的观音菩萨在闪烁的光影里依然慈祥地俯视着众生。

大殿两侧一百个穿戴崭新的和尚嗡嗡的颂念声像一段轻柔的羽毛，让沉重的灵魂稍稍喘口气。

大殿正中有两个男人跪坐在蒲团上，俱都双目紧闭，双手合十，十分虔诚。

“搞什么洋事，”站在赫枫身旁的唐怀民一脸愤懑，“弄得像演戏似的，这样就能赎罪了吗，我真替他们母子不值，吉学维不可能不知道，可他做了什么，装聋卖傻，他就不得好死。”

“这也是生者对死者的一种美好祝愿，不论真假。”皮克拢拢衣领，看着寺庙周围暗黑的夜色。

“做戏而已。”

唐怀民犹豫片刻，还是迈过高高的门槛，找了个角度坐下，也像其它两个男人一样，双手合十。

皮克小声说，“人生如戏，当真不假。”他指指沉默无言的佛像，“不知在菩萨面前，他们能不能真的坦然。”

十分钟后程志走出来，他站在赫枫身边，“程姗让我来的……她给孩子点了长明灯，我知道这无法弥补什么，我是党员，不该信这个，可我真心祈祷孩子有个好的来生……

她这两年也很煎熬，开始我以为她是为了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你也知道两年前她当时的情形，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没了，又见到……都是万全那个王八蛋……我会给她请律师。”

“这是嫌疑人的权利。”赫枫淡淡地说。

程志攥攥双拳，咬牙切齿地说，“那双手套完全有可能是别有用心者的栽赃。”

赫枫转向他，“我怎么不知道程书记还懂得破案，说说看。”

“你别怪我私下了解悄悄了解案情……手套是装在一个手包里被人拾走的，那个手包你无法证明就是程姗的，程姗说她也不知道手套是什么时候丢的，你不也没找到那毒药的来源么，她根本不可能弄到玩意儿。”程志越说越激动，“你们没有直接证据。”

“事后程姗跑到丢手包的地方找什么？”皮克听到程志振振有词，突然来了气。

“她不是交代了么，她在卫生间扔了一枚钻石戒指，那是吉学维给她买的，她已经决定离婚……”

“大晚上黑灯瞎火地去找钻石戒指……”皮克不客气，“她是傻子吗？要找为什么不找保安？”

“那枚戒指丢得好！”赫枫拉住皮克。

“什么意思？”

赫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程书记，我们在这里辩论没有意义，你说得有道理，有很多地方我们需要补充侦察，总之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万全是好人吗？”

“是不是好人不是你我说了算，别人也没权利取他的性命。”

程志突然泄了气，回身就走。

“赫队！”有人喊。

大殿外的莲花灯在地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花影，花影正中站着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