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门廊（1 / 2）
广安寺和灵犀寺都是依海都西北的云雾山而建，只是灵犀寺在半山腰，而广安寺在山脚下。
甘露和田悦站在广安寺山门后，看着赫枫一行人坐车离去，久久没有说话。
山脚下明亮宽阔的马路就像一道结界，把她们身处的世界从现实中分离出来。
“难怪很多人都喜欢到这里来住两天。”田悦悠悠地说，“再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人看清我们身处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甘露没说话。
田悦搂住甘露，异常锋利的肩胛骨像刀子一样铬得她收回手。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她轻轻拥着甘露，“有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警察为什么盯着你不放，没完没了。”
“赫枫还在打听我的事？”甘露嗤笑，“今天周一，我记得你今天大会小会一直得开到下班，怎么有时间来看我，是不是为了黄鹤鸣？”
“对，他无足轻重，大家不过看前纪委书记房企鸣的面子，我正好也想来看你。上次……“田悦犹豫不决，“你让我查黄鹤鸣两年前的出车记录……什么事？”
甘露看着远处空旷的马路，没有回答。
“你要小心，房企鸣的大儿子房宏达最近混得不错，而且那人心眼特小。”
“他混得不错和我有什么关系，走了，”甘露拉起田悦，“让你看看现代化禅房。”
“你知道赫枫刚才找我什么事？”田悦脱口而出。
甘露漠不关心，“别替我瞒，什么都可以说，我巴不得他们能找出我身上的秘密。”
“不是你。”田悦没明白甘露的意思，“是慕辰。”
“慕辰，”甘露一愣，两只手下意识地攥了攥，“你别紧张，现在他们在查麒麟，难免会查到慕辰身上；不过……”
田悦紧张地问，“怎么了？”
“麒麟死了好几个人，万全也被害，慕辰却在这个节骨眼上从麒麟那个泥坑里跳出来，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所以我才有些担心，”田悦不安地从甘露左边走到右边，“也不是担心，对他我有什么担心的，就是好奇。”
慕辰虽然是田悦的前夫，甘露却一直和他不算熟，他是那种对人虽然客气真诚，却总是隐隐带着些疏远的性子，很有分寸感。
甘露觉得这样很好，对他一直很欣赏，直到她想起那晚桥洞里和人鬼混的慕辰……
“慕辰是审计，警察要问也应该是经侦来问，干么姓赫的找他，他可是刑侦大队的什么队长。”
“问的是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问他是什么样的人，前些日子有什么不妥的表现之类的。”
甘露哦了一声，推开简陋的小木屋，一股熟悉的暖香扑面而来，木屋里是一间禅意十足，却又透着高级的房间。
她脱下大衣扔在床上。
她与警察打过多次交道，这种问法仅仅表示对慕辰有怀疑，却没有确凿证据；就像赫枫问她的话，谁既了解麒麟，又知道万全做下的事，更知道刘霄汉的真面目。
赫枫……
他可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海天一色那起碾压案事发当晚，她接受询问笔录时，赫枫就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他却第一眼就盯上了她，时不时都拉过去旁敲侧击一番。
如果不是他，或许很多事又不一样。
“警察一问，我也觉得慕辰嫖娼很不对劲，他不应该是那样的人呀，那得是多龌龊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事。”田悦急于找人分享自己的观点，“而且他也说过那些事他没做，开始我不信，现在……”
“你信了？”甘露嗤笑。
田悦眼里的亮光又一点点黯淡，“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有件事......”
“什么事？”
“上次我把他从家里赶出来，他那房子被他表弟占着，他在绿城酒店住了一周，就住在719；后来他约我谈离婚的事......”田悦没说下去。
“怎么了？”
田悦没说话；当时她轻轻推开719房门，大床对面的脚柜上放着两只叠放在一起行李箱，上面那只半开，衣物杂乱地堆在里面；写字台一堆书东倒西歪地靠墙立着，《内部审计要务》内页伸出一截书签，那是一张红楼传人物书签，手工绘制，很精美。
门侧有一面立樈，正好反射出卫生间里的情形， 内裤和袜子搭在洗手台上，和毛巾牙刷混在一起......马桶盖开着，盖圈掀了上去。
“那房间好象不是他的。”田悦懵懵懂懂，“我也说不好，箱子是他的，书也是他的，可是，”她激动地拉住甘露的手，眼睛亮得吓人，“他很讲究，不管真假，他很讲究，可当时房间非常乱。”
甘露挣脱田悦的手，“你也说他的讲究不见得是真的，有可能他一个人时就那副德行。”
“不不不，他再装，有一个毛病始终没改，他用马桶从来不掀垫圈，被我骂过多少次也记不住......”
“那房间不是他的，他把你约到那里做什么，”甘露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没按时去？”
“我原本没打算去，可又想尽快和他有个了断，在大堂犹豫来犹豫去，晚一个多小时。”田悦皱着眉头，拿不定主意，“你说我要不要告诉警察，可是......”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甘露磕巴了一下，“他又不是嫌疑人，如果警察问起，你说说也行，如果不问……
“我怕害了他，他现在已经够倒霉。”田悦说。
“你还是相信他的话了，心疼了？”甘露斥道，“好了伤疤忘了疼。”
“不是，我不是相信他……就是……”田悦欲言又止。
“刘吉春在幻彩集团，绿城酒店就是他们的，不如让他帮着调调当时的监控看看。”甘露建议。
刘吉春是他们的中学同学，也是田悦当年的邻居。
田悦犹豫不决。
甘露知道田悦犹豫什么，他们很久不联系，不堪的事怎么愿意让人知道。
“要不我找他，就说......”他们之间太熟，怎么做都不可能避开田悦和慕辰的关系。
“没关系，”田悦突然笑起来，“反正大家都知道我的事，爱怎么想怎么想。”
……
有刘吉春打招呼，大堂经理直接把监控资料存入她们带的u盘里，十分热络地说，“我们酒店监控只保留一个月，其实到不了一个月，这份资料还是上回警察来拷贝，我从垃圾站恢复的，否则还真没有。”
“警察来烤过？”田悦和甘露对视一眼，“出什么事了？”
“跟我们酒店没关系，是一个客人；”大堂经理佯装迟疑，其实也没真的想瞒，“你们知道上个月太古平发生的爆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