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离开(1 / 2)
茶几上放着一个包装盒,小小巧巧的,外面的送货信息被撕去,留了点皮毛粘在上面;盒子旁是那枚装着发夹的首饰盒。
赫枫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甘露,她沉默不语,但眼神安静,上次见面时眼里的惶恐愤懑已经没了踪影,也许广安寺的佛光安抚了她的灵魂。
他松了口气,来之前真怕自己面对的还是那个随时都要爆炸的甘露。
“你可以打开。”甘露说。
他拿过包装盒,先转着仔细看看外面,轻轻打开盒盖,微微抿住嘴角。
红色的绒布上躺着一个开膛破肚的橡胶娃娃;精巧雅致的珍珠发卡,此刻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娃娃的脑袋上。
赫枫戴上手套,把白眉那枚发夹取出来,并排放在首饰盒边。
两枚发夹一样又不一样,造型,珍珠颜色几乎都一样,但绽放出的光泽却又不一样。
他也分不清甘露这枚是真是仿。
“你这枚发夹在哪里买的,多少钱?”他问。
“是我研究生毕业我妈送我的礼物,去太阳国旅游时,在京东的一家店铺买的,三四万吧,具体的记不太清。”甘露的视线也在两枚发夹间来回穿梭,过了一会儿,她指着赫枫取出的发夹,“这是仿的吧。”
“你怎么发现的?”
“这个发夹我戴了好几年,可能太熟悉的缘故,那枚发夹给人很生涩的感觉。”
“你见过这种仿品吗?”赫枫又问道。
“没有,我表姐还骂我这东西买得不值,不保值,当时我妈要给我买表,我不喜欢,总之要买一个,就选了这个。”甘露难得笑起来,“的确不值,没人觉得它值三四万,我也很少提,提了就得一通解释。”
“知道这发夹价值的人有多少?”
“也不少,同事,亲近的同学朋友,尤其是我家亲戚,她们觉得我妈花这个价买一个发夹简直不可理喻,在朋友圈念叨了好一阵子。”甘露的手伸到首饰盒前,又收回来,“这个是谁的?”
赫枫斟酌着如何在不透露案情的情况下刺探一下甘露的反应。
“在一名死者家里发现的。”
“死者?”甘露呐呐地,却并没被两个字吓到,“和我的案子有关?”她也问得含糊。
赫枫点点头。
甘露两拳虚握,一会儿松一会儿紧,一时间客厅里只听见钟表轻微的卡塔卡塔的声响。
甘露拿过自己的那枚发夹,刚买来时那股喜悦之情油然浮上心头,她记得她连着戴了有一年之久,长发时别在耳侧,盘发时卡在鬓角......
是谁?
甘露知道赫枫不可能告诉她案子细节。
是施小琳?高洁?
两年前那晚......
甘露的身体突然抖个不停,混乱的脑子里似乎又有一丝清亮的缝隙,那晚她戴了吗?江逸没见过吗?那缝隙倏地又被糊死。
看到甘露如筛糠一样抖动的身体,赫枫懊悔万分,恐怕连江逸都未必知道她身下的沼泽有多么可怕,全靠她自己一点点爬出来。
突然间他的心口仿佛被揉了两把,竟然心酸起来。
“或许完全是偶然,”这种假话让他十分窘迫,他直接岔开话题,“你这又是什么意思?”赫枫指着躺在盒子里的橡胶娃娃问。
“这是11月5号放在我办公桌上的,上面还插了一把刀。”甘露已经冷静下来,她把娃娃拿出来,掀开红色绒布,
“也就是说你的发夹曾丢失过?”赫枫不动声色。
“应该是,我也没太弄明白,年纪大了我就不再戴这种发夹,我问过我妈,她说结婚收拾我的东西时,曾给我收拾到海天一色。”甘露木然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她摊摊手。
“你查过监控!”甘露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被这个小小的恐吓吓得不知所措。
“对,我查了,是个陌生的男人委托清洁工送上去的,他从大厅后堂进出,摄像头只拍到小半张脸,我应该不认识。”甘露淡然地说。
“没再追下去。”
“后堂出去是商铺,大半都是空的,那人还戴着帽子,估计挺难。”
“这明显是恐吓,我记得你说过那段时间你的工作基本处于停滞状态。”
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又迅速转开。
甘露点点头,“工作上......谁会用这种阴毒的方式来威胁人。”
甘露接到这个东西的时间,正是肖元雄的计划悄悄实施的时候,既然把甘露悄无声息地拉进战局,不可能再用恐惧惊吓她;刘霄汉即使知道,也只会冷眼旁观;另一种可能就是提醒;难道是那只黄雀,又或者是个知情者。
一股凉气突然从脚底窜上来。
“我觉得好像是吕超。”甘露闭了下眼睛,突然说。
“吕超?”赫枫脑袋懵了一下,瞬间又清醒过来,“为什么你怀疑是他?”
“因为那之前我曾在海天一色地库里晕过一次,莫名其妙,一会儿又醒过来,之前我没出现过那种情况。”甘露摸摸自己的脖子。
“就你说那个什么伯爵香水?”赫枫想起甘露曾提过一次。
“对,就是那次,其实我挺含糊的,我查过监控,并没什么异常,但那抹香水味应该不是臆想,而且,”甘露犹豫了一下,“我在公安医院住院时似乎也曾闻,但我不敢确定。”
“你怀疑是吕超。”
“高洁说吕超不喜欢用香,但喜欢闻香,身上常常带一小瓶香水。她家就有一小瓶这种悲剧。”
“你为什么不怀疑你身边的人?”赫枫轻轻问,“你在公安医院住院时,吕超已死。”
“对,我也知道,但我身边的人没人用那种香水。”
赫枫再次有被纷繁的线索吞没的感觉,他摆摆手,“不管这是谁做的,现在的关键是你的发夹怎么丢的,被谁最后拿到手,又为什么要用它来威胁你?”他不想让甘露的思维随意发散下去,“你确定是在海天一色家中丢失的?”
甘露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确定;我真是有几年没戴过它,至于我妈说帮我收拾过来,我觉得这话也不太可信,收拾过来的东西我全部整理过,并没见到它。”
“江逸见你戴过吗?”这是第一次赫枫当着甘露的面把对江逸的怀疑挑开。
甘露放在腿上的手倏地攥紧,旋即松开,又捏紧,“他应该只在我的照片里见过,我不确定后来我戴没戴过。”
“谁最了解你这枚发卡?”
甘露沉默不语。
“田悦?”
“对,”她没问赫枫为什么这么说,“我们都很喜欢这个天水珍珠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