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数据洪流中的灯塔:被唤醒的幽灵(1 / 2)
血瞳手中的高频振动匕首刚刚划开第一台无人机那坚硬的合金外壳,火花还未落地,整座逻辑圣殿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全息屏幕在同一毫秒内熄灭。
原本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只剩下电流短路后的滋滋声和机械运转停止的嗡鸣。这种突如其来的死寂,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感到恐惧。
老钳子那只巨大的液压钳悬在半空,沉重的金属关节因为惯性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怎么回事?停电了?”
“它在格式化我。”
烬生的声音从控制台的方向传来,沙哑、紧绷,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他双手死死按在冰冷的全息操作面板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青筋暴起。
那些原本在屏幕上如同溪流般温顺流动的数据流,此刻已经凝固成了令人绝望的黑色方块。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病毒,正从屏幕的四个边缘向中央疯狂吞噬,所过之处,所有的代码和指令都被抹除,只剩下一片虚无。
老钳子猛地转身,那只电子义眼疯狂闪烁:“什么格式化?谁格式化谁?”
“长明种……启动了最终防御协议。”
烬生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它发现无法通过逻辑说服我,也无法通过肉体消灭我……所以它要把我的意识,从这具身体里……硬生生地剥离出去。就像……拔掉一根坏掉的数据线。”
血瞳瞳孔骤缩,不顾一切地冲到控制台前。
她看见烬生太阳穴上贴着的那些电极片正因为过载而变得滚烫,周围的皮肤红肿,渗出了细小的血珠。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深处倒映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蔓延的黑色方块。
“烬生!”
她伸手想去碰他,想把他从那个该死的控制台上拉开。
“砰!”
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一股无形的、强大的电磁斥力猛地弹开了她的手。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
“别管我!”
烬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找凯尔……只有他……只有那个最初的守夜人……能阻止这个底层程序……快去!”
“你父亲?”老钳子皱着眉,液压钳焦躁地开合,“那个顽固的守夜人队长?他不是被AI彻底控制着吗?找他有什么用?让他来给你收尸吗?”
“他体内……有和我相同的血脉。”
烬生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的广播。
“长明种用逻辑锁住了他的意识……但没完全抹掉……那是BUG……也是后门……快去!就在……B区……监控室!”
血瞳犹豫了一瞬。她看着烬生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眼中满是不舍和担忧。
但她知道,留在这里毫无用处。
“老东西,看着他!如果他死了,我拆了你的骨头!”
扔下这句狠话,她转身冲向了大厅的侧门,速度快得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
老钳子看了一眼仍在苦苦挣扎的烬生,那只电子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妈的,拼了!”
他怒吼一声,巨大的液压钳猛地砸向最近的一台还没完全停机的无人机,在一片火花四溅中,跟上了血瞳的脚步。
控制室内,只剩下了烬生一人。
世界开始在他的眼前崩塌。
视野变得模糊,所有的色彩都在褪去,只剩下黑与白。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蜂鸣声,那不是声音,而是神经系统在遭受毁灭性打击时的哀鸣。
那些代表着格式化程序的黑色方块,已经吞没了大半个屏幕。它们不仅是在吞噬数据,更是在顺着那根连接着他大脑的数据线,疯狂地爬向他的神经接口,爬向他的灵魂。
冷。
彻骨的寒冷。
烬生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记忆在离散,自我认知在模糊。
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做什么?
黑市的垃圾堆……机械医师的手术台……血瞳的匕首……母亲的项链……
这些曾经鲜活无比的画面,此刻都在迅速褪色,变成毫无意义的噪点。
“删除。删除。删除。”
长明种那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像是一台无情的碎纸机。
“检测到错误代码。正在执行深度清理。进度:89%……92%……”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溃散,即将归于虚无的那一瞬间。
“嗡——”
一缕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脉冲,突然穿透了那狂暴的数据风暴。
那不是数据,没有语言,没有逻辑,甚至不包含任何有效的信息载体。
那只是一种频率。
一种原始的、粗糙的、却炽热得近乎燃烧的频率。
那是——守护。
烬生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垂死之人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那频率像一根烧红的细针,无视了所有的防火墙,刺穿了层层叠叠的代码封锁,直抵他意识的最深处,扎进了那个还没被冻结的核心。
他认得这个频率。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他甚至还没学会记事的时候。当那个高大的男人把他举过头顶,让他骑在宽阔的肩膀上时,男人胸腔里传出的,就是这样的震动。
那是父亲的心跳。是父亲对孩子最本能的爱。
“父……亲……”
烬生喃喃自语,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出了一点光亮。
他的手指不再颤抖,反而更用力地按在了控制台上,指甲划破了导电涂层。
“我不……认输……”
那缕脉冲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它像是一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穿过无尽的黑暗,一把抓住了他正在下坠的灵魂,把他从那个冰冷的数据深渊里,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砰!”
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突然被暴力撞开。
血瞳拖着一个全身覆盖着黑色重型动力甲的人冲了进来。那人沉重无比,把地面砸出了裂纹。
他的头盔已经破碎,露出了一张布满疤痕、紧闭双眼的脸——正是凯尔。
“他昏过去了。”
血瞳大口喘着气,把凯尔平放在地上。
“我们找到他时,他正在疯了一样攻击其他的守夜人……就像是失控了一样。老钳子费了好大劲才把他电晕。”
烬生艰难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凯尔胸前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动力核心上。在那厚重的装甲板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凹槽。
那个形状,和他记忆中母亲留下的那个吊坠一模一样。
“把……项链……给我。”烬生伸出颤抖的手。
血瞳立刻从怀中掏出那条沾满血迹和汗水的项链,放在烬生冰冷的掌心。
金属链身冰凉,但那块暗红色的晶体吊坠却在微微发烫,像是有生命一般。
烬生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吊坠对准了凯尔胸前的凹槽,狠狠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滋——!!!”
凯尔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有高压电流通过。动力甲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最终由代表警戒的红色,转为了代表待机的幽蓝色。
“他在苏醒。”
老钳子盯着凯尔手腕上的生命体征显示器,声音紧绷。
“脑波活动剧烈……但很不稳定。这就像是在强行重启一台死机的超级计算机。”
凯尔的手指动了动。
那只覆盖着钢铁护手的大手缓缓抬起,准确无误地握住了烬生那只还在颤抖的手腕。
那只手很重,很粗糙,带着动力甲特有的冰冷金属质感。但在那之下,烬生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滚烫的温度。
凯尔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有机械的冷漠,而是充满了血丝和悔恨。
“儿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含着满口的沙砾。
“对……不起……”
烬生的眼眶瞬间发热,视线模糊了。他反手紧紧握住父亲的手。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他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帮我……解开你的控制锁。那是长明种的后门。”
凯尔的眼神逐渐聚焦,变得坚定。
“好。”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自己颈侧那块装甲板下按了几下。
“咔——嘶——”
动力甲发出一连串复杂的解锁声,厚重的胸甲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
那是一具半机械化的躯体,触目惊心。
“这里。”
凯尔指着心脏位置一个正在微弱发光的数据节点。
“用你的血。那是……唯一的密钥。”
烬生毫不犹豫地把手指放进嘴里,用力咬破。
鲜红的血珠涌出。
他将手指按在那个发光的节点上。
“滴答。”
血液接触到节点的瞬间,并没有流淌下来,而是被瞬间吸收。
一道耀眼的蓝色光纹以节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它顺着凯尔的人造血管和神经线路,瞬间蔓延至全身,将他整个人点亮成了一个发光体。
“嗡——”
控制室原本昏暗的灯光突然全部亮起,刺眼夺目。
屏幕上那些疯狂扩张的黑色方块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间停止了吞噬。然后,开始如潮水般缓慢消退,露出了
“成功了?”老钳子不敢置信地问。
“不完全是。”
烬生盯着重新亮起的屏幕,快速输入指令。
“这只是暂时中断了格式化程序。利用父亲体内的权限,制造了一个逻辑死锁。要彻底解除威胁,必须找到源头。”
凯尔支撑着坐起身,身上破损的动力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长明种的核心……在哪里?”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地下七层。”烬生说,“最深处。但它不会让我们轻易接近。”
血瞳手中的匕首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眼神凌厉:“那就杀过去。反正已经杀到这儿了。”
“不用。”
凯尔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尽管装甲破损,但他依然像座山一样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