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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番外7-瑶台不争(陈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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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的北京,春寒料峭。

沈遂之刚从律师事务所出来,脑海里还在盘算着那几个离岸基金的法律结构。黑色轿车缓缓驶过东直门十字路口时,一个穿着oversized灰色卫衣的身影突然闯入视线。

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前,一个戴着渔夫帽的女孩跌坐在地,手里抱着的文件散落一地。帽子滚到一旁,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圆而清澈,像受惊的小鹿,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初春的冷风里泛着淡淡的红。

沈遂之下车查看。女孩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正手忙脚乱地捡拾文件,动作慌乱得有些笨拙。

“没事吧?”他伸手想扶她。

女孩却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低着头小声说:“没、没事……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声音很轻,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糯口音。她抬起头时,沈遂之注意到她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

更让他意外的是,女孩看他的眼神完全是看陌生人的——在这个他照片铺天盖地的城市里,已经很少有人认不出沈遂之了。

“你去哪儿?我送你。”他说。

女孩摇摇头,捡起渔夫帽重新戴上:“不用了,我自己走。”

但刚迈步就踉跄了一下——脚踝明显扭伤了。

沈遂之扶住她:“你这样走不了。上车吧。”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女孩坐在副驾驶座,一直偏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沈遂之从后视镜里观察她:很瘦,卫衣显得空荡荡的,下巴尖得能戳人。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骨节泛白。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陈瑶。”

“多大了?”

“二十。”

沈遂之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陈瑶……好像是唐人影业去年签的新人,演过两部小成本网剧,没什么水花。蔡艺侬提过一句,说这姑娘条件不错,但性格太内向,不适合娱乐圈。

车到东四环一处老旧公寓楼下。陈瑶下车时又踉跄了一下,沈遂之下车扶她,递了张名片:“如果脚伤严重,可以联系我。名片上有我助理的电话。”

陈瑶接过名片,看了眼——上面只印着“林深”,一个电话号码,没有职位,没有公司。

“谢谢林先生。”她鞠了一躬,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单元门。

沈遂之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才驱车离开。他不知道,此刻的陈瑶正站在四楼窗前,看着他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也不知道,这个二十岁的女孩刚刚经历了一场人生的崩塌。

两天前,唐人影视总裁办公室。

蔡艺侬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女孩,语气温和却冰冷:“瑶瑶,公司决定暂停你所有的工作。”

陈瑶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上次酒局上的事,让王总很生气。”蔡艺侬顿了顿,“你知道王总投资的新剧对我们多重要吗?三个亿的制作,上星卫视黄金档,多少人想挤进去演个配角都难。他点名要见你,是给你机会。”

“可是蔡总……”陈瑶声音发颤,“他摸我腿,还、还说让我晚上去他房间‘对对戏’……”

“所以你就把红酒泼他脸上?”蔡艺侬叹气,“瑶瑶,我知道你委屈。但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你长得漂亮,年纪小,有灵气,这些都是资本。但资本要变现,就需要……付出代价。”

“可我只想好好演戏。”陈瑶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考进电影学院,每天练功到半夜,不是为了陪酒陪笑的。”

“那就退圈吧。”蔡艺侬说得干脆,“唐人不养闲人,更不养不懂规矩的人。合约还有三年,公司可以雪藏你三年。三年后你二十三岁,在这个行业已经算老了。”

陈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写字楼的。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小时,最后回到那间月租三千的出租屋——公司提供的宿舍早就收回了,这是她自己租的。

一室一厅,家具都是房东留下的旧物。墙上贴满了电影海报,桌上摊着写满笔记的剧本,床头放着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她蜷缩在床上,哭了整整一天。然后想起该去超市买点吃的——她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结果过马路时走神,差点被车撞。

而那辆车的主人,“林深”,成了她这潭死水里唯一的浮木。

三天后,沈遂之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林先生您好,我是陈瑶。脚伤好多了,谢谢您的药膏。不知您是否有时间……我想请您喝杯咖啡,表达感谢。”

短信措辞小心翼翼,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拘谨。

沈遂之看了眼日程——晚上七点后没有安排。他回复:“八点,工体北路‘回声’清吧。”

清吧很隐蔽,灯光昏暗,爵士乐低回。沈遂之到的时候,陈瑶已经在了。她换了件简单的白色毛衣,长发披肩,素颜,在昏黄灯光下像个高中生。

“林先生。”她站起身,脚踝还有些跛。

“坐。”沈遂之在她对面坐下,“脚伤得养,别急着走路。”

“嗯。”陈瑶小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遂之问她电影学院的事,问她喜欢演什么类型的角色。陈瑶起初拘谨,慢慢打开话匣子,说到表演时眼睛会发光。

“我最喜欢《霸王别姬》里的程蝶衣。”她说,“不是说演得好,是说那个人物——一辈子就活在戏里,分不清戏和人生。我觉得……演员就该那样。”

“但那样会很苦。”沈遂之说。

“我不怕苦。”陈瑶摇头,“怕的是没戏可演。”

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她现在的处境。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要了杯长岛冰茶,喝得脸颊绯红——也许是压抑太久需要倾诉,陈瑶断断续续说了被雪藏的事。

“……他们都说我傻。”她苦笑着,“说我清高,说我装纯。林先生,是不是在这个行业里,不想出卖身体就是错?”

沈遂之看着她。二十岁的女孩,眼睛干净得像从未被污染过的湖水。这种干净,在娱乐圈是奢侈品,也是易碎品。

“不是所有女艺人都这样。”他说,“但确实有很多人选择了这条路。”

“那如果我不选呢?”

“可能会很艰难。”沈遂之实话实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是需要更强的实力,更好的运气,和更坚定的心。”

陈瑶低头玩着杯子里的吸管。清吧里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萨克斯风的声音像深夜的叹息。

“林先生是做什么的?”她忽然问。

“投资。”

“投什么的?”

“什么都投。”沈遂之笑了笑,“看好的项目,有意思的人,都会投。”

“那……”陈瑶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您觉得我有投资价值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沈遂之仔细打量她——五官精致却不艳俗,气质干净有种独特的少年感,更难得的是那份未经雕琢的真实。

“有。”他如实回答,“但风险也很大。你的性格,不适合这个行业的游戏规则。”

“如果我不想遵守规则呢?”

“那就改变规则。”沈遂之说,“或者,找到愿意为你改变规则的人。”

陈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举起酒杯,眼神坚定:“林先生,我敬您一杯。谢谢您愿意跟我说实话。在这个行业里,愿意说实话的人,太少了。”

两人碰杯。沈遂之注意到,陈瑶喝酒的样子很生涩,显然不常喝。

那一晚,他们聊到清吧打烊。酒精让话题越来越深入,也让距离越来越近。

离开时,陈瑶已经有些站不稳。沈遂之扶着她上车,问:“送你回公寓?”

陈瑶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林先生,我不想一个人待着……今晚。”

沈遂之的秘密公寓在朝阳公园附近,顶层,安保森严。他很少带人来这里——高圆圆不知道这个地方,热巴不知道,连杨天真也不知道密码。

陈瑶是第一个。

电梯上升时,她一直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沈遂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门开了,玄关感应灯自动亮起。公寓很大,装修极简,黑白灰的主色调,冷得像样板间。

“你先坐,我去倒水。”沈遂之松开手。

陈瑶却从背后抱住了他。很轻的拥抱,带着酒气和女孩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林先生……”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害怕。”

沈遂之转过身,看着她。眼泪已经滑下来,在白皙的脸上留下清晰的泪痕。

“怕什么?”

“怕明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陈瑶仰起脸,“怕我还是那个被雪藏的小演员,怕我还要面对那些……恶心的手。”

沈遂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擦去她的眼泪。然后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个吻很轻,带着试探。陈瑶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应。

从玄关到卧室,衣物散落了一路。沈遂之很耐心,一点一点引导她,直到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

进入,陈瑶咬住了下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沈遂之停下来:“疼就说。”

“不疼。”陈瑶摇头,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林先生,我就当……做了场梦。”

那一夜很漫长。陈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他,在他怀里哭泣,在他身下颤抖,最后累极睡去时,还攥着他的衣角。

沈遂之却失眠了。他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孩——二十岁,最鲜嫩的年纪,最脆弱的状态。她把他当成救世主,可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纯粹的保护。

在这个行业里,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她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做好面对所有黑暗的准备。

窗外天色渐亮时,陈瑶醒了。她看着身边陌生的男人,愣了几秒,随即想起昨晚的一切,脸一下子红了。

“林先生,我……”

“不用道歉。”沈遂之起身,“浴室在左边,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冰箱里有食材,可以做早餐。”

陈瑶裹着被子坐起来,小声问:“您……不赶我走吗?”

“你想走?”沈遂之反问。

陈瑶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我不知道。”

“那就先住下。”沈遂之说,“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陈瑶在沈遂之的公寓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看到了这个男人不为人知的一面——他会清晨六点起床打坐,会在书房处理工作到深夜,会对着三块屏幕同时看不同市场的股价,会在接加密电话时切换完全不同的语气。

她也看到了他的复杂。第三天下午,一个女人来了——陈瑶在电视上见过她,是那个叫热巴的女总裁,很漂亮。他们在书房谈了一个小时,热巴离开时眼睛红红的。

陈瑶没有问。她只是默默做好三餐,把公寓打扫得一尘不染,在沈遂之工作的时候,安静地坐在客厅看剧本——她带来的唯一行李就是那个装着所有剧本的帆布包。

第四天早晨,沈遂之在早餐桌上问她:“你想继续演戏吗?”

陈瑶正在煎蛋,手抖了一下:“想……但公司已经雪藏我了。”

“如果有个机会,能让你继续演戏,但需要付出很大代价,你愿意吗?”

“什么代价?”

“成为靶子。”沈遂之实话实说,“行业的靶子,流量的靶子,所有人议论的靶子。你会被捧得很高,也会摔得很重。会有一群人爱你,也会有一群人恨你。你二十岁,能承受这些吗?”

陈瑶关了火,认真思考了很久。

“那我能演好戏吗?真正的好戏?”

“能。”沈遂之说,“只要你愿意付出相应的努力。”

“那我愿意。”她抬起头,眼神是三天来从未有过的坚定,“林先生,我不想退圈。我想演戏,想证明自己。如果成为靶子是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付。”

沈遂之看着她,忽然笑了:“好。我会给你机会。但记住,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要后悔。”

“不后悔。”

一周后,娱乐圈地震。

#陈瑶签约壹心壹意# 登上热搜第一。一个被唐人影业雪藏、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突然高调签约当时最受争议的经纪公司。

舆论哗然。有人说她抱对了大腿,有人说她自毁前程,更多人好奇——这个陈瑶,到底凭什么?

只有陈瑶自己知道,她签的是一份“卖身契”。合约期十年,分成比例极低,违约金高得惊人。但有一条特别条款:公司必须每年至少为她提供两部主演作品,且不能强迫她参加任何不情愿的应酬。

签完字那天,杨天真看着她,眼神复杂:“陈瑶,你知道你签的是什么吗?”

“知道。”陈瑶平静地说,“我用十年自由,换一个干干净净演戏的机会。”

“值得吗?”

“对我来说,值得。”

签约后的陈瑶,开始了地狱般的训练。

声乐课从早上八点到十点,台词课十点到十二点,午餐半小时,表演课下午一点到四点,形体课四点到六点,晚餐一小时,晚上是剧本研读和影片拉片,通常到凌晨。

她住在公司安排的宿舍,离训练室只有五分钟路程。房间很小,但很干净,墙上依旧贴满电影海报。

沈遂之很少来看她。偶尔深夜,他会发信息问:“累吗?”

陈瑶总是回:“不累。”

是真的不累。比起在唐人无所事事地被雪藏,这种累是充实的,是有希望的。

三个月后,陈瑶的第一部戏开机——小成本网剧《逆光》,她演女主角,一个被雪藏后重新站起来的女演员。剧本是沈遂之找人专门为她写的。

开机仪式上,媒体长枪短炮对准她。

“陈瑶小姐,传言您和壹心壹意的幕后老板有特殊关系,这是真的吗?”

“您从唐人跳槽到壹心壹意,是不是因为对方开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

“对于网友说您‘靠身子上位’,您有什么回应?”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陈瑶握着话筒,手心全是汗。她想起沈遂之的话:“成为靶子,就要学会接箭。”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镜头微笑:“我和公司的合作是基于对彼此专业能力的认可。至于私人问题,抱歉,我不想回答。我是一个演员,希望大家关注我的作品,而不是我的私生活。”

回答得体,但挡不住铺天盖地的恶意揣测。

那天晚上,陈瑶在片场角落哭了。导演是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娱乐圈就是这样。你越干净,他们越要把你抹黑。但记住,作品是最好的反击。”

陈瑶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逆光》拍摄周期两个月。陈瑶每天最早到片场,最晚离开。她的表演还有些青涩,但那份真诚打动了所有人。杀青那天,导演抱着她说:“瑶瑶,你会红的。不是那种流量的红,是演员的红。”

《逆光》播出后,点击率不错,口碑更好。陈瑶开始有了一点名气,也有了第一批真正的粉丝——他们叫她“瑶妹”,说她是娱乐圈的清流。

但麻烦也随之而来。

2016年秋天,陈瑶第一次见到了沈遂之的其他女人。

那是在一个私人聚会上,沈遂之带她去的。到场的有高圆圆、热巴、刘诗诗、林允儿,还有几个陈瑶叫不上名字但眼熟的女明星。

场面一度尴尬。所有人都知道陈瑶是沈遂之“新宠”,但没人说破。女人们维持着表面的礼貌,眼神里却各怀心思。

高圆圆最温和,主动和陈瑶说话:“我看过《逆光》,演得很好。”

“谢谢高老师。”陈瑶拘谨地应着。

热巴最直接,上下打量她一番,淡淡地说:“沈董眼光不错。”

刘诗诗最疏离,只点了点头。

林允儿最复杂——她看着陈瑶,眼神里有羡慕,有警惕,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理解。

聚会进行到一半,沈遂之被一个电话叫走。女人们之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热巴走到陈瑶面前,递给她一杯酒:“聊聊?”

两人走到露台。晚风吹过来,有些凉。

“你跟沈董多久了?”热巴开门见山。

“四个月。”陈瑶老实回答。

“四个月……”热巴笑了,“你知道我跟了他多久吗?七年。高圆圆更久,十几年。刘诗诗、林允儿……都不短。”

陈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不是要为难你。”热巴看着她,“只是提醒你,沈遂之身边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你太干净,太单纯,在这里活不下去。”

“我没想争什么。”陈瑶轻声说,“我只想好好演戏。”

“那最好。”热巴抿了口酒,“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争,才能活得久。”

那天晚上回去的路上,沈遂之问陈瑶:“她们跟你说什么了?”

陈瑶摇摇头:“没什么。热巴姐……人挺好的。”

沈遂之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他知道陈瑶在撒谎,也知道她在努力适应这个复杂的环境。

但他没想到,陈瑶适应的方式,是彻底退到阴影里。

从那天起,陈瑶开始有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其他女人的场合。

沈遂之叫她吃饭,她说有戏要研读;叫她参加聚会,她说身体不舒服;连公司年会,她都找理由提前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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