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死亡之海，预言之夜（2 / 2）
“是否用于抵扣主债务利息？”
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林九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斩龙刀里吸收的一百四十三个怨灵，被这个“债主”识别为“次级债务单元”，可以用来抵扣一部分利息。
但代价呢？
如果把这些怨灵交给它，这些灵魂会怎么样？彻底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看向石像，问出了声：“如果我把它们给你，它们会怎样？”
“清偿，归零，重入因果循环”
“若拒绝，主债务利息将增加百分之七”
林九沉默了。
他身后，队员们紧张地看着他。虽然他们听不到那个声音，但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祭坛上的光芒在波动，石像的眼睛在闪烁，整个地下空洞的温度在下降。
“林所长，别答应！”刘小雅忽然喊道，“那些怨灵……它们在哭！它们在求你不要放弃它们！”
林九确实能感觉到。斩龙刀里的怨灵不再尖叫，而是变成了哀求般的呜咽。它们不想被“清偿”，不想“归零”，它们想要……解脱。
真正的解脱。
“我有个提议。”林九抬头，直视石像上最大的那只眼睛，“这些次级债务，我不用来抵扣利息。我要用它们，换取一个‘宽限期’。”
石像的眼睛眨了眨。
“提议内容？”
“三天时间不够。我要七天。”林九说，“七天之内，我会集齐龙脉之心的三个碎片。如果失败，到时候不仅我的血脉，连这些次级债务的灵魂，全部归你。”
寂静。
祭坛上的光芒停止了波动，石像的眼睛一动不动。整个地下空洞陷入一种诡异的停滞，连地下河的水流声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
“提议通过”
“宽限期：七天”
“抵押物：主债务人血脉+一百四十三份次级债务”
“若七日内未归还龙脉之心碎片，抵押物全部清偿”
“契约成立”
祭坛顶端的沙漏虚影变了。沙子的流速减慢，上端的沙子增加了许多，按照新的流速，大概能流七天。
林九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石像的眼睛忽然全部转向空洞入口的方向！
“第三方介入”
“警告：契约干扰源接近”
几乎同时，地下河上游传来轰鸣声！
不是水声，是引擎声！还有履带碾压石头的声音！
“有人来了！”苍狼举枪对准声音来源，“很多！至少十几辆车！”
林九转身看向溶洞入口。
黑暗中，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数十辆改装过的装甲车冲进空洞！车上架着重机枪，车身上涂着新世界集团的标志——那只金色的眼睛。
车队在空洞边缘停下。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不是陈天雄。
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的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走路姿势很标准，像是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林所长，久仰。”女人走到祭坛下方，抬头看向林九，“我是新世界集团科研部主任，苏青。奉陈总之命，前来‘协助’您完成债务清偿。”
“协助？”林九冷笑，“是监视吧。或者说，是确保我不会在拿到龙脉之心碎片后，用来对付陈天雄。”
苏青推了推眼镜，没有否认：“您可以这么理解。陈总对龙脉之心碎片也很感兴趣。他认为，既然赊刀人一脉还不起这笔债，不如由我们新世界集团接手——我们有技术，有资源，完全可以用更‘科学’的方式，与‘债主’达成新的协议。”
她挥了挥手。
她身后的装甲车上，下来几十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押着三个人——
刘大川、周文（另一个周文，地质学博士）、还有小雅的父亲。
“爸！”刘小雅惊呼。
刘大川被绑着，嘴里塞着布条，看到女儿，拼命挣扎，但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
苏青平静地说：“陈总知道，要找到龙脉之心的碎片，需要‘引路人’。这三位从罗布泊逃出来的幸存者，身上沾染了地宫的气息，能感应到碎片的位置。所以，我们请他们来帮忙。”
“这是绑架！”赵铁柱怒吼。
“这是合作。”苏青纠正，“只要林所长配合，他们不会有事。而且，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多的帮助——比如，昆仑山死亡谷和长白山天池的地图资料，以及我们在这两个地方建立的临时基地。”
她顿了顿，补充道：“陈总说了，时间紧迫。龙脉之心的三个碎片，我们分头去找。您和您的队伍去昆仑山，我们去长白山。七天之后，无论找到多少，都回到这里汇合。”
“如果我不答应呢？”林九问。
苏青笑了笑，那笑容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那这三位‘引路人’就会死。而且，陈总会启动备用计划——用核弹头轰击罗布泊地宫。虽然不一定能杀死‘债主’，但足够引发龙脉暴动，到时候整个西北地区都会变成死地。您庇护所里的那些人，恐怕活不下来几个。”
赤裸裸的威胁。
林九看着祭坛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看着被挟持的刘大川三人，看着苏青那张冷漠的脸。
他知道陈天雄做得出来。
那个疯子为了达到目的，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九说。
“您有十分钟。”苏青看了看手表，“十分钟后，如果您不答应，我们就先杀一个人质。每过十分钟，杀一个。”
她转身走回车队，留下士兵们举枪对峙。
林九走下祭坛，回到队伍中。
队员们围上来，脸色都很难看。
“九哥，不能答应！”陈墨咬牙，“陈天雄拿到龙脉之心碎片，一定会用来做更可怕的事！”
“但不答应，刘叔他们会死。”刘小雅眼泪流下来，“而且……而且陈天雄真的会用核弹……”
“他确实有核弹。”苍狼沉声道，“749局的情报显示，新世界集团至少控制了三个废弃的导弹发射井。虽然都是老旧的型号，但足够把罗布泊炸平。”
孙老叹气：“这是阳谋。答应，陈天雄得到碎片；不答应，无数人陪葬。无论怎么选，都是输。”
林九没说话。
他看向祭坛顶端的石像，石像的眼睛也看着他。那些眼睛里，倒映着无数个可能的未来——有些未来里，他答应了，陈天雄得到碎片，世界陷入黑暗；有些未来里，他拒绝了，核弹落下，生灵涂炭；还有些未来里……
他看到了一个微弱的可能。
在那个可能里，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
而是做了第三个选择。
林九转身，走向苏青。
“我答应。”他说，“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我的人要一起去昆仑山。刘大川三人，你们可以带走当人质，但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全。七天后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会用斩龙刀，斩断陈天雄所有的因果。”
苏青点头：“可以。”
“第二，”林九盯着她，“我要见陈天雄一面。不是投影，是真人。在出发之前，我要和他谈一谈。”
苏青皱眉：“这不可能。陈总现在在……”
“在长白山，对吗？”林九打断她，“他在那里准备迎接龙脉之心的碎片。告诉他，如果不见我，合作取消。让他自己掂量，是见我一面重要，还是拿不到碎片重要。”
苏青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一旁，通过加密通讯器联系。
五分钟后，她走回来。
“陈总同意了。他会在一小时后，通过量子通讯与您见面。但地点必须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去地面，我们的指挥车里。”
林九点头。
他转身看向队员们，低声说：“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轻举妄动。我有计划。”
然后，他跟着苏青，走向新世界集团的车队。
走向与那个疯子的，最后一次谈判。
走向那个他看到的，微弱的可能。
祭坛上，石像的眼睛缓缓闭合。
沙漏中的沙子，无声流淌。
七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这场关乎血脉、债务、龙脉和世界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