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量子博弈，分兵两路（1 / 2）

新世界集团的指挥车内部像一间移动的实验室。

车厢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显示屏，实时显示着罗布泊各处的监控画面、能量读数、生命体征数据。中间是一张合金长桌，桌上投影着华夏全息地图，三个光点在地图上闪烁：罗布泊（红色）、昆仑山死亡谷（蓝色）、长白山天池（绿色）。

苏青领着林九走进车厢，示意他在长桌一端坐下。

“量子通讯系统正在启动，需要三分钟预热。”她说着，在控制台上输入一串密码，“陈总人在长白山，距离这里三千公里，普通通讯无法穿透罗布泊的能量干扰。这是新世界集团最新的技术，基于量子纠缠原理，可以实现实时无延迟通讯。”

林九没有坐。他站在全息地图前，看着那三个光点。

昆仑山死亡谷，被称为“地狱之门”，自古就是生命的禁区。那里磁场紊乱，气象极端，传说有上古凶兽栖息，凡是进入者少有生还。

长白山天池，华夏龙脉的源头之一，也是传说中镇压着无数妖魔的“封魔之地”。那里终年云雾笼罩，湖底深处据说连通着地脉核心。

而罗布泊这里，是债务清算的地方，是终点。

“林所长，我很好奇。”苏青忽然开口，声音里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你为什么选择去昆仑山？从地图上看，长白山天池距离更近，环境相对‘温和’，成功率应该更高。”

林九转头看她：“如果我说是因为昆仑山更危险，你信吗？”

“我信。”苏青推了推眼镜，“赊刀人一脉似乎都有某种‘自毁倾向’。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要去。这符合你们的性格画像。”

“性格画像？”

“新世界集团对您进行过全面的心理和行为分析。”苏青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实验数据，“根据数据模型，您的决策模式有73%的概率会偏向高风险高回报选项。面对两个选择时，您会本能地选择更难的那一个——不是出于理性计算，而是出于一种近乎本能的‘赎罪冲动’。”

她调出一个屏幕，上面是林九的各种照片和数据：“在敦煌，您明明可以放弃那个女孩，用斩龙刀里的怨灵直接攻击陈总的分身。但您选择了救人，为此承受了严重反噬。在庇护所，面对变异体围攻时，您总是出现在最危险的位置。这都印证了模型。”

林九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们的模型有没有预测到，我接下来会怎么做？”

“有。”苏青指向屏幕上的一个概率分布图，“根据当前情境模拟，您有41%的概率会尝试在通讯中刺杀陈总的投影；32%的概率会假意合作，然后在昆仑山寻找反击机会；19%的概率会……”

她顿了顿：“会尝试策反我。”

林九笑了：“那策反的成功率是多少？”

“0.7%。”苏青面无表情，“我对陈总的忠诚度经过十七次强化测试，包括药物控制、心理暗示和利益绑定。背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0.7%也是可能性。”林九说。

苏青摇头：“那只是统计学上的噪声。”

就在这时，车厢中央的全息投影仪亮了起来。

光芒汇聚，逐渐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陈天雄。

不是敦煌那种粗糙的投影，这个影像极其逼真，连衣服的纹理、脸上的毛孔都清晰可见。他穿着登山服，背景是长白山天池的雪景，身后能看到翻滚的云雾和隐约的湖面。

“林九，我们又见面了。”陈天雄的影像开口，声音真实得仿佛就在车厢里，“这次是用我的真容。以示诚意。”

林九看着这个造成无数灾难的男人。陈天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五十岁左右，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像鹰。但他的脸色有种不正常的苍白，像是长期不见阳光，或者……失血过多。

“你的手怎么样了？”林九问。

陈天雄抬起右手。影像中，他的右手完好无损，但仔细看会发现，手腕处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金属接驳的痕迹。

“用‘画骨术’重生了。”他活动着手指，“损失了七年寿命，但值得。你那一刀让我明白了很多事——比如斩龙刀的真正用法，比如因果之力的传导路径。苏青应该已经告诉你数据分析的结果了吧？”

“说了。”林九点头，“所以你也知道，我选择去昆仑山。”

“当然。”陈天雄笑了，“而且我还知道，你选择昆仑山不只是因为‘危险’。你在那里有后手，对吗？”

林九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

“让我猜猜。”陈天雄走到全息地图前，放大昆仑山区域，“死亡谷里，除了龙脉之心的碎片，应该还有你师父留下的东西。那个老头子三年前失踪，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昆仑山。你相信他给你留下了线索，或者……武器。”

车厢里安静下来。

苏青看向林九，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意外——显然，这个情报不在她的数据分析里。

“你很了解我师父。”林九说。

“我研究了他四十年。”陈天雄的声音冷了下来，“从我十岁那年，我爷爷告诉我陈家与赊刀人的恩怨开始。我知道他所有的习惯，所有的弱点，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但三年前，他还是消失了，在我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像烟一样消失了。”

他的影像转向林九，眼神变得危险：“所以我只能研究你。你是他唯一的传人，你身上有他的影子，也有他的秘密。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逼你去昆仑山——我要看看，老头子到底给你留下了什么。”

“然后抢走？”林九问。

“不。”陈天雄摇头，“学习。赊刀人一脉传承三千年，掌握着这个世界最深层的秘密。我要那些知识，那些关于因果、关于龙脉、关于末世真相的知识。至于龙脉之心的碎片……那只是门票，进入真正游戏的入场券。”

他伸手，在全息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从昆仑山死亡谷到长白山天池，再到罗布泊地宫。

“七天时间，你去找你师父留下的东西，我去拿长白山的碎片。然后我们在罗布泊汇合，用三块碎片打开地宫最深处，去见那个‘债主’。到时候，我们各自拿出筹码，看看谁能和它达成更好的交易。”

“如果我不和你交易呢？”林九问。

“那你就会死。”陈天雄说得很平静，“你的队伍会死，你的人质会死，你庇护所里的人会死。而且我可以保证，他们的死法会比敦煌那些画灵痛苦百倍。”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不想那样。林九，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这个末世需要的是能看清真相的人，不是那些苟延残喘的蝼蚁。和我合作，我们可以重塑这个世界，建立新的秩序。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审判者’，执掌因果律，裁决善恶——就像你赊刀人祖师曾经做的那样。”

这是一个邀请。

一个魔鬼的邀请。

林九看着陈天雄的眼睛，那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野心，但也有一丝……真诚？他是真的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真的认为末世是重塑世界的机会。

“你知道吗，”林九缓缓说，“我小时候问过师父，为什么赊刀人总是不受欢迎。明明我们预言灾祸是为了让人躲避，明明我们赊刀是为了帮人渡过难关。但人们总是害怕我们，排斥我们，甚至想杀我们。”

陈天雄静静听着。

“师父说，因为人总是害怕知道真相。”林九继续说，“赊刀人揭示的是未来的‘果’，而那个‘果’往往源于人们现在种下的‘因’。他们不想面对自己的错误，不想承认自己的贪婪、愚蠢、短视。所以他们把愤怒转向揭示真相的人。”

“所以呢？”陈天雄问。

“所以你错了。”林九直视他，“你想要的不是新世界，你想要的只是把所有人变成不敢面对真相的傀儡。你用恐惧统治，用力量压制，用邪术扭曲。但真正的秩序不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

他向前一步：“真正的秩序，是让人们有选择的权利，有面对真相的勇气，有承担后果的责任感。赊刀人赊出去的刀，从来不是为了替人决定命运，而是给他们一个工具，一个在绝境中挣扎的机会。”

陈天雄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笑了，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说得真好。”他鼓掌，“真是你师父的调调。但林九，你告诉我——在末世里，有多少人有你所说的‘勇气’和‘责任感’？我见过太多人了，为了半块饼干出卖同伴，为了一瓶水杀死亲人。人性本就是丑恶的，只是平时被法律和道德压抑着。现在束缚没了，真相就是——人类不值得拯救。”

“那也不意味着你有权决定所有人的命运。”林九说。

“总得有人决定。”陈天雄收敛笑容，“既然上帝已经放弃这个世界，那就由我来当新的神。至少，我的‘神国’里，不会有饥饿、不会有疾病、不会有背叛。所有人都会按照我设定的‘剧本’生活，安分守己，各司其职。”

“像画灵一样？”林九讽刺。

“比画灵更高级。”陈天雄不以为意，“他们会保留基本的情感和记忆，但不会有伤害他人的欲望，不会有破坏秩序的念头。那将是真正的乌托邦。”

谈话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了回旋余地。

两个人的世界观从根本上对立。

“看来我们达不成共识了。”林九说。

“没关系。”陈天雄摆摆手，“七天后再谈。到时候，无论你是被死亡谷吞噬，还是带着你师父的遗产回来，我们都会再见面。苏青——”

“在。”

“给林所长他们准备车辆、装备和地图。送他们去昆仑山脚下。记住，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在他们拿到碎片之前，他们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