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地狱之门,时空裂隙(1 / 2)
昆仑山死亡谷的入口,像一张裂开的大地之嘴。
两侧是高达百米的陡峭山崖,崖壁上布满了黑色的、像是被雷击过千万次的焦痕。谷口宽约三十米,向内延伸,逐渐变窄,最后消失在浓重的灰色雾气中。雾气在山谷上空翻滚,却从不溢出谷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禁锢。
林九将车停在谷口外两公里处——这是陈墨建议的安全距离。再靠近,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灵,引擎会无故熄火,甚至连手表的指针都会开始乱转。
四人下车,背起装备。
陈墨检查着手中的电磁探测器,屏幕上一片雪花:“磁场强度是正常值的三百倍,而且波动剧烈。这地方的地质结构一定有问题。”
“不是地质问题。”刘小雅脸色苍白,她捂着额头,表情痛苦,“是……活着的。整个山谷都是活着的。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在看着我们。”
赵铁柱握紧重锤:“管它活的死的,咱们来都来了。九哥,怎么进去?”
林九没说话。他走到谷口边缘,蹲下身,用手指触碰地面。
触感很奇怪——不是岩石的坚硬,也不是泥土的柔软,而是一种……弹性。像是触摸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而且地面有温度,不是被太阳晒热的那种,是从内部透出的、恒定的微热。
他抓起一把土,土是暗红色的,凑近闻,有淡淡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这是‘龙血土’。”林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传说龙脉受伤时会流血,龙血浸染过的土地就会变成这样。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让龙脉受伤的事。”
他望向山谷深处。
斩龙刀在背后剧烈震动起来,这次不是怨灵的躁动,而是刀本身在与某种东西共鸣。那种共鸣很微弱,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时间的另一头传来。
“我师父来过这里。”林九忽然说,“我能感觉到他留下的‘标记’。”
“标记?”陈墨问。
“赊刀人特有的标记,只有同脉传承者能感知。”林九闭上眼睛,展开感知,“是一种……指引。他在告诉我们该怎么走。”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指向山谷左侧的崖壁:“那边,大概五百米处,有一条隐藏的小路。”
四人沿着谷口边缘移动。地面越来越软,每一步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脚印里会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大地在流血。
走了约十分钟,林九停下。
眼前的崖壁上,乍看和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都是焦黑的岩石。但仔细看会发现,岩石表面有一些极浅的刻痕,组成了一个特殊的符号——一把倾斜的刀,刀尖指向下方。
“就是这里。”林九伸手按在符号上。
符号亮起微弱的金光,然后,岩石表面开始“融化”。不是真的融化,而是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露出后面一条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这……”赵铁柱瞪大眼睛,“这是什么原理?”
“空间折叠。”林九解释,“我师父用大法力在这里制造了一个短暂的‘入口’,只有用赊刀人的血脉之力才能激活。进去吧,小心点。”
他率先走进缝隙。
穿过缝隙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进入山谷,而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这里没有雾气,天空是诡异的暗紫色,没有太阳,但整个空间散发着朦胧的光。地面是黑色的,像是烧焦的炭,踩上去会发出“咔嚓”的脆响。四周散落着巨大的骸骨,有些像恐龙,有些像神话中的生物,还有些根本辨认不出是什么东西。
最诡异的是,这里的时间流速明显不对。
林九抬手看表,秒针一动不动。不,不是不动,是在以极慢的速度移动——大约每十秒才跳动一格。而他的呼吸、心跳,却感觉正常。
“时间变慢了。”陈墨也发现了,“这里的时间流速大约是外界的十分之一。”
“不止。”刘小雅声音发抖,“你们看那些骸骨……”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离他们最近的一具骸骨,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型鸟类,翼展超过二十米。骸骨是白色的,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就在他们注视的时候,那些裂纹开始“愈合”。
不是骨头生长,而是时间在倒流——裂纹一点点消失,骨头的颜色从白色变成灰白,再变成深灰,最后变成黑色。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分钟,然后那具骸骨“哗啦”一声,彻底化为一堆黑色粉末。
“它在……老化?”赵铁柱不确定地说。
“是在经历完整的时间循环。”林九沉声道,“从死亡到腐朽,再从腐朽到彻底消失。这个空间的时间不是线性的,是循环的,而且循环速度极快。”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碰那堆黑色粉末。粉末还是温热的,像是刚刚燃烧过。
“都跟紧我,不要碰任何东西,也不要离开我三米范围。”林九站起身,“在这个空间里迷失,可能会被困在某个时间循环里,永远出不去。”
四人小心翼翼地前进。
走了约五百米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很难形容那是什么。它看起来像是一座庙宇,但建筑材料不是石头或木材,而是无数骸骨拼接而成。骸骨的颜色各异,从白色到黑色都有,有些甚至散发着微光。建筑的样式也很古怪,既有中原庙宇的特征,又有西域佛寺的影子,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根本不像是地球文明的设计元素。
庙宇的大门敞开着,门内一片漆黑。
林九站在门前,能清晰感觉到——师父的标记,指向的就是这里。
“我先进去。”他说,“你们在外面等着,如果我十分钟没出来,陈墨你就带他们原路返回,不要进来找我。”
“九哥!”赵铁柱急了。
“这是命令。”林九语气严肃,“这里面有什么,谁也不知道。我不能让你们冒险。”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门内。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但不是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点点微光,像是星光。林九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殿堂里。殿堂的“墙壁”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外面那个诡异空间,但外面的光线透不进来。
殿堂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把刀。
不是斩龙刀,而是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菜刀,刀身锈迹斑斑,刀柄是木质的,已经开裂。但林九看到这把刀的瞬间,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师父的刀。
老头子行走江湖时,用的就是这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菜刀。他说过:“刀不在好,在心。心中有刀,草木皆可为刃。”
林九走到石台前,伸手想要拿起刀。
但手指刚触碰到刀柄,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冲进他的脑海!
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意念”。像是师父把想说的话,直接刻在了这把刀里,等待他来读取。
“小九,如果你看到这段留言,说明你已经到了昆仑山死亡谷,说明末世已经降临,说明……师父可能已经不在了。”
“但别难过,师父走的路,是赊刀人注定要走的路。我们这一脉,从祖师爷开始,就注定不得善终。因为我们知道的太多,承担的太多。”
“长话短说。龙脉之心的三个碎片,罗布泊那个是‘过去’,昆仑山这个是‘现在’,长白山那个是‘未来’。你要收集的不是三块石头,而是三个‘时间节点’的龙脉印记。”
“昆仑山的碎片,就在这座‘时之庙’的最深处。但你要拿到它,必须先通过三重考验——‘时间迷阵’、‘因果轮回’、‘自我镜像’。每一重考验都凶险万分,失败了,就会永远困在时间里。”
“师父能帮你的不多,只能留下这把‘时之刃’。它能短暂斩断时间流动,让你在关键时刻有机会脱身。但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刀会碎,你也会受到时间反噬——可能会老去几十年,也可能直接变成婴儿。”
“还有,小心陈天雄。他祖上和我们赊刀人有血海深仇,他的曾祖父因不信预言而家破人亡,所以陈家世代都在研究如何对付赊刀人。陈天雄本人更是天才,他不仅学通了陈家的邪术,还融入了现代科学,创造出了‘画灵’这种恐怖的东西。”
“但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罗布泊地宫里的‘债主’,不是敌人。至少,不完全是。”
“它是龙脉意识的具现,是华夏大地的守护灵。三千年前,祖师爷向它借贷龙脉气运,是为了镇压一场灭世浩劫。那场浩劫被推迟了,但代价是我们一脉世代背负债务。”
“现在浩劫真的来了,债务也要清算了。但清算的方式,不是只有‘还债’一种。”
“你可以和它谈判。”
“用你收集的三个时间节点的龙脉印记,你可以向它证明——赊刀人一脉三千年来,一直在守护这片土地,没有辜负当年的承诺。你可以要求‘债务重组’,用继续守护龙脉的方式,来抵偿利息。”
“这是唯一的生路。否则,无论你选择全族献祭,还是选择硬抢龙脉之心,结局都是毁灭。”
“好了,师父的话说完了。去吧,去拿昆仑山的碎片。记住,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特别是……你自己的倒影。”
信息流到此中断。
林九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石台前,手还握着那把菜刀的刀柄。
但菜刀已经不一样了——表面的锈迹剥落了大半,露出在缓缓流动,像是时间的河流。
他拿起刀,感觉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时之刃……”林九喃喃道。
他把刀插在腰间,转身看向殿堂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门后是一片扭曲的光影,看不清楚是什么。
第一重考验,“时间迷阵”。
林九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后的空间完全超出了常理。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数个“现在”在同时上演。林九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有些是幼年时的自己,在师父的院子里练刀;有些是少年时的自己,第一次给人赊刀预言;有些是末世降临后的自己,在庇护所里救治伤员。
所有这些“自己”都在做不同的事,但他们似乎都看不见林九,也看不见彼此。
更诡异的是,林九能同时感受到所有这些“自己”的感受——练刀时手掌磨破的疼痛,第一次预言应验时的震惊,救治伤员时的疲惫……
“时间迷阵,就是让你同时体验所有时间线上的自己。”一个声音响起。
林九转头,看到一个“自己”走了过来。
这个“自己”穿着白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眼神沧桑,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岁。他腰间也挂着一把刀,但不是斩龙刀,也不是时之刃,而是一把透明的、像是水晶打造的刀。
“你是……”林九警惕地后退。
“我是‘可能’的你。”白袍林九说,“如果三年前你没有离开师父,如果你选择一直跟在他身边修行,现在的我就是你的样子。”
“幻觉?”
“不,是真实的‘可能’。”白袍林九伸手,他的手穿过了林九的身体,但没有触感,“在这个迷阵里,所有时间线上的可能性都会具现化。你要做的,是找到‘唯一真实’的那条线,然后沿着它走出去。”
他指向周围:“这里有三千七百二十五个‘你’,每一个都是一条可能的时间线。有些线里你成了英雄,有些线里你变成了恶棍,有些线里你早夭,有些线里你长生。但只有一条线,是真实的——就是你现在走的这条。”
“我怎么分辨?”林九问。
“用你的心。”白袍林九说,“真实的线,会有‘因果的重量’。虚假的线,轻飘飘的,像梦一样。去感受,去选择。”
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消散。
林九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他开始“感受”周围那些“自己”。
确实,有些线感觉很重,像是背负着什么;有些线感觉很轻,像是随时会飘走;还有些线感觉很……扭曲,像是被强行改写过。
他走向感觉最“重”的那条线。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自己,穿着破旧的衣服,手里拿着斩龙刀,刀身上的灰色物质已经覆盖了三分之二。这个“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面前是无数变异体的尸体,他浑身是血,但眼神坚定。
林九伸手触碰这个“自己”。
瞬间,所有的幻象都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通道两侧是流动的光影,光影中还在闪现各种可能的未来。
通过了。
林九继续向前。
第二重考验,“因果轮回”。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个水池,池水清澈见底。但水底不是石头,而是一面镜子。
林九走到池边,看向水底。
镜子里照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幅幅画面——
一个穿着古代服饰的男人,手持一把刀,站在祭坛前。那是赊刀人的祖师,林氏一脉的源头。他在向龙脉借贷气运,身后是无数跪拜的族人。
画面变换。
明朝中期,天下大旱,一个中年赊刀人跪在干裂的土地上,七窍流血。他在偿还债务利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暂时平息了龙脉的怒火。
再变换。
民国时期,战火纷飞,一个年轻的赊刀人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用预言救下了一整个村庄的人,但自己身中数枪,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