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地狱之门，时空裂隙（2 / 2）
一幅幅画面，一代代赊刀人。
他们都在还债，用不同的方式，付出不同的代价。
最后，画面停在了林九自己身上。
他看到了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有些未来里，他成功集齐三个碎片，重续因果，赊刀人一脉得以延续。
有些未来里，他失败，全族血脉断绝，龙脉崩解，华夏沉沦。
有些未来里，他选择了第三条路……那条路很模糊，看不清楚。
“因果轮回，就是让你看到赊刀人一脉三千年的宿命。”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这次是从水池里传来的，“每一代都在还债，每一代都不得善终。这就是你们的命运，逃不掉的。”
水面上浮现出一张脸，是师父的脸。
但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小九，放弃吧。”年轻的师父说，“这条路没有尽头。你做得再多，也只是把债务往后推，推到下一代身上。何必呢？让一切在我们这代结束吧。”
林九看着水中的师父，摇了摇头。
“师父，你教过我，赊刀人的使命不是逃避，是承担。”他平静地说，“如果命运注定我们要背负这些，那我就背着。但我不会认命，我会找到改变的方法。”
“改变？”水中的师父笑了，笑得很苦涩，“怎么改变？和龙脉谈判？你觉得它会听你的吗？它只是一个没有情感的‘规则具现’，只会按照契约办事。”
“那就修改契约。”林九说，“用新的契约，替换旧的。”
“狂妄。”水中的师父摇头，“你太年轻了，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我知道。”林九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我在面对三千年的债务，面对整个族群的宿命，面对可能毁灭的龙脉。但我还是要试试。”
他的手触碰到水底那面镜子。
镜子碎了。
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水池干涸，露出底部——那里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晶体。晶体内部有光芒在流动，像是封存了一条微缩的星河。
龙脉之心碎片，“现在”之印。
林九拿起晶体。触感温润，像是握着一颗活的心脏。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庞大能量，那是属于这个时间节点的龙脉印记。
第二重考验，通过。
但还有第三重，“自我镜像”。
林九刚拿起碎片，整个房间就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空间的崩解。地板、墙壁、天花板，全都化作光点消散。他坠入了一片纯白之中。
纯白的世界里，站着一个人。
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同样的脸，同样的身材，同样的装束，甚至腰间都挂着同样的斩龙刀和时之刃。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镜像的眼神冰冷、空洞，像是没有任何情感。
“第三重考验，打败我。”镜像开口，声音和林九一模一样，但没有任何温度，“或者，被我所取代。我会代替你走出去，完成你没有完成的事。”
镜像拔出斩龙刀。
刀身上的灰色物质比林九那把更多，已经覆盖了四分之三。那些被禁锢的怨灵在刀身里嘶吼，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凄厉。
林九也拔出了刀。
两把一模一样的斩龙刀，在这个纯白的世界里对峙。
“你赢不了我。”镜像说，“我拥有你的一切记忆、一切技能、一切战斗经验。而且我没有你的弱点——我没有感情，没有牵挂，没有那些会让我犹豫的东西。”
他说的是事实。
林九能感觉到，这个镜像就像是一台完美的战斗机器。而自己，经过连番战斗和斩龙刀反噬，身体和灵魂都已经疲惫不堪。
但林九笑了。
“你确实拥有我的一切。”他说，“但你没有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你为什么而战。”
话音未落，林九率先出手！
斩龙刀划破纯白，刀光如电！
镜像轻松格挡，反手一刀斩向林九的脖颈。林九侧身避开，时之刃从腰间拔出，斩向镜像的手臂。
两把刀在空中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战斗开始了。
这是林九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战。镜像真的拥有他所有的战斗技巧，而且预判精准，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更可怕的是，镜像没有体力限制，不会疲惫，不会疼痛，就像一台永动机。
十招之后，林九左肩中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衣服。
二十招后，他的右腿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三十招后，他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支撑着站立。
“放弃吧。”镜像的声音依旧冰冷，“让我来。我会集齐三个碎片，我会和龙脉谈判，我会拯救赊刀人一脉。你太弱了，不配承担这些。”
林九单膝跪地，用刀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斩龙刀的反噬在此时达到顶峰，那些怨灵的哀嚎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但他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沈兰心在他出发前的眼神，想起王胖子拍他肩膀时的叮嘱，想起赵铁柱说要跟他到死的承诺，想起刘小雅在敦煌为他转移诅咒时的决绝。
想起庇护所里那些信任他的人们。
想起师父最后留给他的话。
“不。”林九缓缓站起，“我确实有很多弱点，会犹豫，会痛苦，会害怕。但正是这些弱点，让我知道我在为什么而战。”
他举起斩龙刀，刀身上的灰色物质开始沸腾。
“我为那些信任我的人而战，为那些我想要保护的人而战，为这个即使满目疮痍却依然值得拯救的世界而战。”
镜像皱眉：“愚蠢的情感。”
“那就让你看看，这种‘愚蠢的情感’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林九闭上眼，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信念、所有的牵挂，全部灌注到斩龙刀中。
刀身上的灰色物质开始燃烧！
不是物理的燃烧，是因果层面的燃烧！那些被禁锢的怨灵在火焰中发出最后的哀鸣，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开始解脱。
它们化作一缕缕光，从刀身中飘出，消散在纯白的世界里。
每解脱一个怨灵，斩龙刀的刀身就亮一分，灰色物质就少一分。
镜像愣住了：“你在……释放它们？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没有这些怨灵吸收反噬，斩龙刀的力量会全部反馈到你身上！你会死的！”
“我知道。”林九睁开眼睛，眼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但你说错了一件事——它们不是用来吸收反噬的工具。它们是生命，是被害者，是应该得到解脱的灵魂。”
最后一个怨灵解脱了。
斩龙刀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刀身不再是暗金色，而是纯粹的金色，透明得像水晶。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散发出神圣而威严的光芒。
但林九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出现皱纹，身体开始佝偻。短短几秒钟，他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
“现在，”苍老的林九举起全新的斩龙刀，“让我们结束这场战斗。”
一刀。
只有一刀。
金色的刀光划破纯白，镜像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刀光吞没。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镜像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纯白的世界开始褪色。
林九跪倒在地，新生的斩龙刀插在身边，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他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感觉自己随时会死去。
但就在这时，腰间的时之刃突然破碎！
不是损坏，是主动破碎。碎片化作无数光点，涌入林九体内。那些光点在他体内流转，修复着被时间反噬的身体。
白发重新变黑，皱纹消失，佝偻的身体挺直。
几秒钟后，林九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但时之刃碎了，三次的使用机会，他一次都没用上，刀就为了救他而自我牺牲了。
“师父……”林九知道，这一定是师父留下的后手。
他站起身，看向前方。
纯白完全褪去，他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殿堂。
石台上的菜刀已经彻底化为一堆粉末。
而在他手中，除了新生的斩龙刀，还有那块龙脉之心碎片，“现在”之印。
第一块碎片，拿到了。
殿堂开始震动，空间开始崩塌。
林九转身冲向出口。
当他冲出缝隙，回到死亡谷那个诡异空间时，身后的庙宇轰然倒塌，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赵铁柱三人冲过来：“九哥！你进去了快三个小时！我们还以为你出事了！”
“三个小时？”林九一愣，他感觉在里面只待了不到一小时。
“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对。”陈墨说，“外面过去了三小时，里面可能只过去了一小时，也可能过去了三天。还好你出来了。”
林九点点头，看向手中的碎片：“拿到了。我们撤。”
四人原路返回。
当他们走出死亡谷，回到停车的地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但林九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身看向死亡谷的方向。
在那个空间的最后时刻，在时之刃破碎的瞬间，他好像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很遥远，很模糊：
“小九……长白山……小心……那不是碎片……是……”
话没说完，就中断了。
“不是什么？”林九喃喃自语。
他隐约感觉到，师父想告诉他的，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关于长白山天池，关于第三块碎片，关于陈天雄真正的目的。
但那个信息，被某种力量切断了。
林九握紧手中的碎片。
还有六天。
他必须赶往长白山，必须拿到第二块碎片。
也必须弄清楚，师父最后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