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雨林诡碑（2 / 2）
嗡——
琥珀刀内部的千丝万缕金线，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光芒从刀身向外辐射，所过之处，黑液如遇沸油的积雪般急速消融！抓住林九的那些黑手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汽化！
“这是……纯阳精血？”墨符一边布阵一边骇然，“他不要命了？一滴精血三年修为啊！”
林九没停。
他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消融的黑液上，留下一个个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脚印。琥珀刀在他手中轻吟，刀光过处，怨池退避。
但他走得不快。
因为越靠近石碑，黑液的抵抗越强。到距离石碑五十步时，液面不再消融，反而开始凝聚成一具具完整的黑色人形——它们有五官，有表情，每一个的脸都不同，但眼中都是同样的绝望与疯狂。
“这些是……历年来死在这里的人。”沈兰心看着数据，声音发紧，“他们的魂魄被怨池同化，成了守卫的一部分。林九，别直接攻击它们！那些魂魄还有救赎的可能！”
林九脚步一顿。
他看着围上来的几十具黑色人形，他们伸出双手，不是攻击，而是像在哀求，又像在阻挡。
“让开。”林九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雨幕和怨灵的呜咽，“我送你们入轮回。”
黑色人形齐齐颤抖，但没有人让开。
林九叹了口气。
他收起琥珀刀，从腰间解下一个老旧的水壶——那是老头子留下的，他平时用来装酒。他拧开壶盖，倒转，将里面的液体倾倒在地上。
不是酒。
是清澈的、散发着淡淡檀香的水。
“大悲咒水，诵满四十九日。”林九说，“本来想留着救命用的。”
水一落地，立刻化作氤氲的雾气散开。雾气触及黑色人形，它们身上的黑色迅速褪去，露出原本透明的魂魄轮廓。那些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安宁的神色，它们向林九深深鞠躬，然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雨中。
怨池剧烈翻腾，发出愤怒的咆哮。
但这短暂的净化，已经为林九争取到了时间。
他再次提速，身形如箭，直冲石碑！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就在他即将触及石碑的瞬间，异变突生——
石碑上的刻文，活了。
那些密密麻麻的古篆像虫子般从石碑表面剥离，在空中重组，化作一条由文字构成的黑色锁链，呼啸着缠向林九！与此同时，石碑基座下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干枯的、长满绿毛的手从地底伸出，抓向林九的脚踝！
上下夹击！
“小心！”三人的惊呼同时响起。
林九眼神一厉。
他左手结印，口中吐出八个古朴的音节：“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定！”
黑色文字锁链在空中一滞。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间隙，林九右手琥珀刀反撩，刀光如新月升起，斩向那只绿毛手！
刀光与绿毛手碰撞的刹那，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仿佛玻璃碎裂的脆响。
绿毛手寸寸断裂，每断一截，就喷出一股墨绿色的脓血，脓血落地竟长出无数扭动的菌丝。而文字锁链也摆脱了束缚，继续缠来，这次速度更快！
林九不退反进。
他迎着锁链冲去，在即将被缠住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从锁链的缝隙中穿过，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插向石碑表面某个特定的位置——
那里刻着一个不起眼的阴阳鱼图案。
指尖触及石碑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暴雨悬停半空。
翻腾的黑液凝固如镜。
缠斗的文字锁链僵在空中。
整个山谷，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林九的手指，深深嵌进石碑里。一缕缕金色的气息从石碑内部渗出，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在他皮肤下游走，最后汇聚于眉心。
他的瞳孔深处，有龙影一闪而逝。
三秒后——
轰！！！
石碑从内部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能量的宣泄。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雨幕，贯穿云层！光柱中隐约可见龙形虚影盘旋长吟，声震四野！
黑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散。那些残肢断臂化作飞灰。文字锁链寸寸断裂，碎成漫天光点。
山谷恢复了平静。
不，是死寂。
暴雨还在下，但那些诡异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地碎石，和碎石中央——一块巴掌大小、不规则形状的金色晶石。
龙脉碎片。
林九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的左手掌心焦黑一片，那是强行破开石碑封印的反噬。琥珀刀插在身边，光芒已经黯淡。
“九哥！”王胖子第一个冲过来，扶住他。
沈兰心和墨符紧随其后。沈兰心立刻开始为林九处理伤口，墨符则警惕地环视四周。
“拿到了……”林九看着手中的金色晶石，露出一丝疲惫的笑，“第五块。”
“先别说话。”沈兰心快速给他注射了一支营养剂，“你的生命体征在急剧波动，精血消耗太大，需要立刻静养。”
“没时间了。”林九摇头，挣扎着站起，“刚才破开石碑时，我感应到……老头子的气息。”
三人同时一震。
“他在哪里？”王胖子急问。
“不在这个时空。”林九看向东方，目光穿透雨幕，看向遥远的海平线，“在‘缝隙’里。他在拖延时间，但撑不了多久了。陈天雄已经集齐了六处大凶之地的阴煞，只差最后三处——我们必须比他更快。”
墨符脸色发白：“还差哪三处？”
林九沉默片刻，吐出三个地名：
“百慕大三角，死亡谷地心裂隙，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东京湾，人造龙脉的‘逆鳞’所在。”
沈兰心操作仪器的手停了下来：“东京湾？陈天雄要在人口三千万的都市中心，布阵？”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林九收起龙脉碎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且他需要大量的、新鲜的‘怨’——有什么比在繁华都市制造一场大规模灾难，更能快速收集怨气的呢？”
雨渐渐小了。
四人站在废墟中，浑身湿透，疲惫不堪，但眼神里都有了决意。
这场跨越全球的生死竞速，已经到了最后冲刺的阶段。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同一时间，东京湾海底深处，一座从未出现在任何地图上的秘密基地里。
陈天雄站在巨大的环形观景窗前，窗外是游弋的深海鱼群。他手中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身后，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单膝跪地：“主人，婆罗洲的感应消失了。‘无回碑’已破。”
“意料之中。”陈天雄抿了一口酒，“林九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点。不过无妨，他拿到的碎片越多，最后汇聚时的反噬就越大——这是‘赊刀人’一脉的宿命，他逃不掉。”
“那我们的计划……”
“按原定时间启动。”陈天雄转过身，眼中闪过猩红的光，“七十二小时后，东京湾的‘逆鳞阵’将会激活。届时，整座城市都会成为我的祭坛。而林九……他一定会来。”
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下某个按钮。
观景窗外的海底，忽然亮起无数幽蓝的光点。那些光点勾勒出一个覆盖整个海湾的庞大阵法轮廓，阵眼处，六根漆黑的金属柱缓缓升起，柱身上刻满了扭曲的邪纹。
“通知‘鬼降师’巴颂，”陈天雄说，“让他把‘百鬼池’剩下的精华，全部带到东京来。我要送给林九一份……盛大的见面礼。”
黑袍人躬身退下。
陈天雄独自站在观景窗前，看着海底缓缓运转的大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赊刀还刀，因果循环……林九，你师父当年赊给我的那一刀，是时候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深海无声。
唯有阵法流转的幽光，映亮了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吞噬世界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