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归途惊变（1 / 2）
凌晨四点，雨林边缘的临时营地。
篝火在防雨布下噼啪作响，驱散着热带雨林特有的、渗入骨髓的潮湿寒气。王胖子蜷缩在睡袋里打着鼾，嘴角还挂着半截能量棒。墨符盘膝坐在火边调息，脸色依旧苍白——强行布下“四象定基阵”对抗百鬼池，消耗了他大半真元。
帐篷角落，沈兰心正对着全息屏幕工作。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冲锋衣，湿发用一根碳纤维笔随意挽起，专注时微微蹙眉的神情在屏幕蓝光映照下格外清晰。
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龙脉碎片能量图谱已初步解析。”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划动，调出三维模型，“这块碎片的频率特征与之前四块有明显差异——它的波动更‘沉’，更‘缓’，像心跳的舒张期。”
屏幕上的金色晶体模型缓慢旋转，内部结构被层层剥离，露出核心处一团模糊的阴影。
“这是……”沈兰心放大图像。
“杂质。”林九的声音从帐篷口传来。
他披着一件军绿色外套走进来，脸色在火光中依旧显得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左手裹着厚厚的生物绷带，隐约可见绷带下透出的淡金色微光——那是沈兰心调配的、掺了龙脉碎片粉末的特效药。
“每一块龙脉碎片在脱离主脉后，都会吸收所处环境的‘气’。”林九在沈兰心对面坐下，伸出右手食指，隔空点在屏幕中那块阴影上，“这块碎片在婆罗洲埋了至少六百年，吸收了太多雨林的‘生’气，还有……那些枉死者的‘怨’气。”
沈兰心立刻调出光谱分析：“能量读数证实了。这块碎片同时具备极高活性的生命能量和高度聚合的负面精神波动——这在物理学上几乎不可能共存。”
“在玄学上，这叫‘阴阳抱合’。”林九收回手，“不是好事。龙脉之气本该纯净，现在这块碎片成了‘夹生饭’，直接吸收会出问题。”
“怎么处理？”
“需要‘洗’。”林九从怀里掏出那块金色碎片，放在两人之间的折叠桌上。巴掌大的晶体在帐篷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散发着温润的金芒，但仔细看，金芒深处确有丝丝黑气游走，如活物般缠绕。
“用至阳之水浸泡四十九天，每日午时诵《净天地神咒》，可以化去怨气。或者——”他顿了顿，“找一块更大的龙脉碎片，用纯正的龙气将它‘同化’。”
沈兰心立刻调出数据库：“目前我们拥有的五块碎片中，昆仑山那块最大，能量最纯净。但它存放在749局总部的地下七层，有二十七道防护。申请调用至少需要七十二小时审批流程。”
“来不及。”林九摇头，“陈天雄不会给我们三天时间。”
帐篷里陷入短暂沉默，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王胖子的鼾声。
“还有一个办法。”墨符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他站起身，走到桌边，盯着那块碎片，“用‘天罡引雷阵’，引天雷淬炼。天雷至刚至阳，专破阴邪怨秽。”
“风险呢？”沈兰心问。
“两个。”墨符竖起手指，“第一，需要准确计算雷暴发生的时间和位置，在雷电落下的瞬间完成引导——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秒。第二，雷霆之力过于狂暴，可能会损伤碎片内部结构，甚至……炸碎。”
林九没说话，只是拿起碎片，举到眼前，透过金色晶体看着跳动的篝火。
火光在碎片内部折射出迷离的光晕，那些黑气在强光下不安地蠕动。
“成功率？”他问。
“如果有完整的布阵材料，我和沈小姐配合计算，大概四成。”墨符诚实地说，“但如果能找到一处天然雷暴频发、且地磁稳定的地方，成功率可以提到六成。”
沈兰心已经开始操作仪器：“全球雷暴热点分布图已调出。符合‘地磁稳定’条件的……有三个：刚果盆地东部、亚马逊雨林中部，还有——”
她忽然停住。
“哪里？”林九看向屏幕。
“南海，中沙群岛附近的一片无名海域。”沈兰心放大地图，“卫星数据显示，这片海域每年雷暴日超过两百天，但海底地磁异常稳定。更奇怪的是，所有经过该海域的船只都会报告仪器失灵，但从未发生过海难。”
林九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放下碎片，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本巴掌大小、用油布包裹的古旧笔记本。笔记本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但翻开后，内页的毛笔小楷依旧清晰。
那是老头子留下的《赊刀手札》。
他快速翻阅，在接近末尾的一页停下。那一页画着一幅粗糙的海图，标注着几个古地名，旁边有一行小字：
“南海归墟，雷泽之所。昔年郑和船队于此遇雷暴三十六日不死，得见‘海市’，获赠‘避雷木’三根，今存其一于闽南陈氏祠堂。”
“归墟……”林九喃喃，“传说中万海归宿之地，居然真的存在。”
“归墟是什么？”王胖子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凑过来。
“《列子·汤问》里记载的地方，说渤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下无底，名曰归墟。”墨符沉声道，“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但那只是神话……”
“神话往往有原型。”林九合上手札，“准备一下，我们去南海。如果那里真有‘避雷木’，淬炼碎片的成功率可以提到九成以上。”
“那东京湾呢？”沈兰心问，“陈天雄的计划……”
“淬炼碎片需要时间，但不会太久。”林九站起身，“而且去南海顺路——从婆罗洲北上，经过菲律宾海，就能进入那片无名海域。淬炼完成后，我们可以直插东海，从冲绳南下切入东京湾。这样比直接横穿太平洋更隐蔽。”
“陈天雄会不会料到？”王胖子有些担心。
“他当然会。”林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佯动’。”
他的目光落在沈兰心身上。
沈兰心立刻明白了：“你要我通过749局的公开渠道，申请调用昆仑山的那块大碎片？”
“对。大张旗鼓地申请，用最高密级，但故意留几个‘漏洞’，让陈天雄的眼线能截获情报。”林九说，“他会以为我们要去昆仑山，至少会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拦截。而我们，走海路。”
“调虎离山。”墨符点头，“但陈天雄没那么容易上当。”
“所以这个‘佯动’必须够真。”林九看向帐篷外渐亮的天色，“兰心，联系749局总部，就说我在婆罗洲重伤，急需昆仑碎片的龙气温养续命。申请医疗紧急通道，调动专机——要真有一架飞机往昆仑山飞。”
“那你……”
“我坐船。”林九说，“胖子，你去找条船。不要大船，要快艇，改装过的那种，能跑远海。墨符，准备布阵材料，清单我写给你。”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
沈兰心开始加密通讯，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舞。王胖子抓了抓头，掏出卫星电话开始联系他在东南亚的“灰色渠道”。墨符则拿出一张黄纸，开始列写需要的材料:百年桃木心、辰砂、雷击枣木、无根水……
林九独自走出帐篷。
雨已经停了，晨曦撕开云层，在雨林上空铺开一层金红色的光。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暴雨的湿意，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他走到营地边缘，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
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绷带下的金色药粉与他的血液缓慢融合，带来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他能感觉到，第五块碎片就在帐篷里，与另外四块之间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隔着皮囊彼此呼唤。
但这种呼唤里，夹杂着不和谐的音符。
碎片里的怨气。
林九闭上眼睛，将灵觉沉入掌心。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黑色的人形，那些在百鬼池中挣扎了数百年的魂魄。他们中有明代的水手、荷兰的殖民士兵、二战时的日军、现代的探险家……不同时代，不同身份，却同样被困在这片雨林深处，化作怨池的养料。
“放心。”林九对着虚空低声说，“等碎片淬净，我会为你们做一场法事，送你们入轮回。”
风中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
“九哥！”王胖子的喊声打破宁静，“船搞定了！在东北方向二十公里的渔村，船主是我一哥们儿的老表的三舅，绝对可靠！改装过的快艇，能装五个人，带导航，还有……呃，一点‘小惊喜’。”
“什么惊喜？”
“船底焊了防鲨网，船舱夹层里藏了两把改装过的鱼枪，射程五十米，打钢镖的。”王胖子压低声音，“那三舅以前干过‘特种运输’，你懂的。”
林九点头：“够了。什么时候能出发？”
“中午之前。三舅说今天潮水好，下午就能出海。”
“好。”林九站起身，“让大家收拾东西，一小时后撤离营地。注意清除所有痕迹，特别是能量残留——陈天雄的人可能会来探查。”
“明白！”
林九回到帐篷时，沈兰心刚刚结束通讯。
“总部批准了。”她说，表情有些复杂，“他们甚至派了一架医疗专机，两小时后抵达最近的城市机场。机上配有全套生命维持设备，还有三位749局最好的治疗型异能者。”
“戏要做足。”林九说，“你得跟飞机走一段。”
沈兰心一怔。
“从婆罗洲到昆仑山，最快要八小时。”林九看着她，“你需要在这八小时里，让陈天雄确信我真的在飞机上。等飞机进入中国领空后，你再找机会脱身——749局内部有我们的人，会接应你。然后你转普通航班到海南，我们在三亚汇合。”
“太危险了。”沈兰心皱眉，“如果陈天雄直接攻击飞机……”
“他不会。”林九摇头，“在弄清楚我到底伤得多重、昆仑碎片对我有多重要之前，他只会监视。而且攻击一架有官方背景的医疗专机，等于公开与整个国家机器为敌，陈天雄还没疯到那个程度。他最多派人半路拦截，逼飞机迫降——那时你已经脱身了。”
沈兰心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明白了。但我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你的一滴血，还有一件贴身物品。”沈兰心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生物培养舱，“局里的最新技术——‘生命气息模拟器’。用你的细胞样本和沾染气息的物品，可以在短时间内模拟出你的生命体征，连最精密的医疗仪器都检测不出异常。”
林九挑眉：“749局还有这种黑科技？”
“上个月刚通过测试，本来是用来制造高价值目标替身的。”沈兰心打开培养舱，里面是透明的凝胶状物质，“配合全息投影，可以骗过绝大多数侦查手段。”
林九没有犹豫，用匕首在指尖划开一个小口，挤出一滴血滴入凝胶。又解下脖子上挂着一枚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图案的古钱——那是老头子留给他的第一件东西，跟了他二十年。
古钱落入培养舱的瞬间，凝胶开始蠕动、变色，逐渐凝聚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需要十二小时完全成型。”沈兰心合上舱盖，“时间刚好够飞机到昆仑山。”
“那就这么定了。”
一小时后，营地收拾完毕。
所有生活痕迹被仔细清除，就连篝火的灰烬都被深埋。墨符在营地四周布下简单的迷惑阵法，任何非专业的探查都会得到“此处三日前曾有探险队扎营，已离开”的假象。
五人分作两路。
沈兰心带着伪装用的培养舱，乘坐王胖子联系来的越野车，前往两百公里外的城市机场。林九、王胖子和墨符则背上装备，徒步向东北方向的渔村进发。
分别前，沈兰心站在车边，看着林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