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归途惊变（2 / 2）
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有几缕碎发被风吹到唇边。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林九裹着绷带的左手。
“小心。”
“你也是。”
车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
林九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在雨林拐角，才转身。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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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南海某无名海域。
快艇划开深蓝色的海面，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天空是那种热带海域特有的、澄澈得近乎不真实的蓝，几缕薄云如纱般飘在天际。
但前方二十海里处，景象截然不同。
浓厚的黑云堆积成高达数千米的云墙，云层中不时有闪电划过，照亮内部翻滚的雷暴。雷声即使隔着这么远，也隐隐传来低沉的轰鸣，像远古巨兽的呼吸。
“就是那儿了。”船头，一个皮肤黝黑、精瘦干练的中年汉子指着雷暴区说。他就是王胖子口中的“三舅”，真名没人知道，只让叫他阿海。
阿海嘴里叼着半截手卷的烟，眯眼看了看天：“现在进去？”
“再等等。”林九站在甲板上，右手平举，掌心托着一枚古旧的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不是指南，而是疯狂旋转，最后颤巍巍地指向雷暴区的某个特定方位。
“雷暴还有十七分钟进入最强期，持续四十三分钟。”林九收起罗盘，“那时进去，天雷的能量最集中，但海况也会最危险。”
“我这船扛得住。”阿海拍了拍船舷，“船壳夹了碳纤维，引擎是德国货，油箱防爆。只要别被雷直接劈中——”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云层，直劈海面！
落点距离他们不足五海里。
雷声紧随而至，震得人耳膜发麻。海面被劈中的位置，炸起一道高达十米的水柱，水汽蒸腾中，隐约可见电光在水下蔓延，如银蛇狂舞。
“我收回刚才的话。”阿海咽了口唾沫，“咱们……非进去不可？”
“非进不可。”林九从背包里取出那块龙脉碎片。
碎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金芒深处的黑气似乎感应到了前方的雷霆，开始剧烈翻腾，像被困的野兽试图挣脱。
快艇继续向前。
越是靠近雷暴区，海风越是狂暴。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涌起大浪，快艇如一片叶子般上下颠簸。王胖子死死抓住栏杆，脸色发白：“九、九哥，我晕船……”
墨符已经打开随身工具箱，开始准备布阵材料。他取出四根手臂粗细的桃木桩，每根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雷纹符咒。又拿出一包辰砂，小心地倒进一个铜碗，兑入无根水，开始研磨。
林九站在船头，任凭狂风卷起他的头发和衣角。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雷暴中心。
在那片翻滚的黑云深处，他的“望气”之眼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单纯的雷电，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纯粹的能量。它像一条沉睡的银色巨龙，在云层中翻滚、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万千电芒。
“天然雷罡……”林九喃喃，“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阵法准备好了！”墨符喊道，“但需要稳定的平台——船太颠了！”
阿海一咬牙，猛地转舵！
快艇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冲向雷暴区边缘一座孤零零的礁石岛。那岛不过篮球场大小，全是黑色的火山岩，最高处离海面不过五六米。
“抓紧了！”阿海吼道。
快艇借着浪势，险之又险地冲上礁石岛一侧相对平缓的斜坡。船底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但终于停了下来。
“快！下船！”林九第一个跳下去。
四人迅速将装备搬上礁石岛最高处。墨符以最快的速度在岩石上刻画阵图，四根桃木桩钉入四角，辰砂混合液沿着刻槽浇灌。
林九将龙脉碎片放在阵图正中央。
碎片一落地，整个阵法骤然亮起微光！
天空中的雷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翻滚得更加剧烈。闪电开始频繁落下，最近的一道劈在礁石岛五十米外的海面，炸起的海水甚至溅到了众人身上。
“还差最后一步！”墨符大喊，“需要引雷媒介！”
林九从怀里掏出一截东西。
那是一根三十公分长、通体焦黑、却隐隐泛着紫光的木头。木头表面布满天然雷纹，拿在手中能感觉到细微的电流酥麻感。
“避雷木……”墨符瞪大眼睛，“你真从闽南陈氏祠堂弄来了？”
“不是弄，是赊。”林九将避雷木插在碎片旁，木头的尖端正对天空，“答应帮他们解决祖坟的风水问题，换来的。”
他退后三步，双手结印，口中开始诵念古老而拗口的咒文。
那是《赊刀秘典》中记载的“引雷诀”，本是为炼制特殊法器所用，此刻用来引天雷淬炼龙脉碎片，是前所未有的尝试。
咒文声在海风和雷声中显得渺小，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每一字吐出，避雷木上的紫光就亮一分。
当最后一句咒文念完，避雷木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芒，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插雷云！
天地为之变色。
雷云中心，那道银色“巨龙”仿佛被激怒，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无数闪电开始向光柱汇聚！
“来了！”林九暴喝，“所有人退到我身后！”
话音刚落——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型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沿着紫色光柱的轨迹，精准地轰击在避雷木上！
刺目的白光淹没了一切。
王胖子下意识闭眼，却感觉眼皮外依然是一片灼目的亮。耳边只剩下雷霆的怒吼和某种晶体碎裂又重组的、令人牙酸的尖鸣。
光芒持续了足足十秒。
当视野恢复时，礁石岛中央已经一片焦黑。
避雷木不见了，原地只剩一小撮灰烬。
但灰烬之上，那块龙脉碎片——
变了。
原本巴掌大的金色晶体，此刻缩小了一圈，却更加凝实、剔透。内部的丝丝黑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的、流动的金色光晕。碎片表面浮现出天然的云雷纹路，像有生命般缓缓游走。
最奇异的是，它开始自行悬浮，离地半尺，缓缓旋转。
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无形的波动。那波动扫过众人，王胖子只觉得浑身一轻，连晕船的不适都消失了。墨符更是精神一振，消耗的真元在快速恢复。
“成了……”墨符喃喃，“天雷淬炼，怨气尽消……这块碎片现在的纯度，恐怕比昆仑山那块还要高！”
林九走上前，伸出手。
碎片感应到他掌心的温度，自动落入他手中。
触感温润，不再有之前那种隐约的阴冷抵触。碎片内的龙脉之气与他体内的气息开始共鸣，另外四块碎片在背包里也同时发出微光。
五块碎片，第一次产生了完美的和谐共振。
但林九脸上没有喜色。
他猛地抬头，看向雷暴区之外的某片海域。
“怎么了？”王胖子问。
“有人来了。”林九眯起眼，“不是普通人……是‘海上的东西’。”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
远处的海平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艘船。
不是现代船只——那是三艘破旧的木质帆船，船帆破烂，船身布满苔藓和藤壶，像是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沉船。但此刻，它们正以违背物理定律的速度，无声地破浪而来。
船头上，站着人影。
不，不是活人。
那些“人”穿着不同时代的水手服，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脖颈扭曲、胸口破洞、浑身浮肿。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齐刷刷地盯着礁石岛的方向。
更可怕的是，三艘鬼船之后，海面开始翻滚。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米的漩涡缓缓成型。漩涡中心深不见底，隐约可见无数沉船残骸和人形阴影在其中沉浮、挣扎。
漩涡正上方，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露出一只猩红的、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转动着，最终，锁定了林九手中的龙脉碎片。
一个非男非女、仿佛无数人重叠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来，回荡在整片海域：
“赊刀人……”
“把你手里的东西……”
“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