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深渊苏醒（2 / 2）
只有一道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丝线，从刀尖延伸而出，划破空气，划破空间，最终，划过了龙孽庞大的身躯。
龙孽静止了。
一秒钟。
两秒钟。
第三秒，它的身体中央，出现了一条笔直的白线。
那条线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部。
然后，龙孽沿着这条线，向两侧分开。
不是被劈成两半——是“被抹去”。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在一幅画上擦掉了一条线。线两侧的部分还保持着完整，但线本身经过的区域，无论是血肉、骨骼还是鳞片，全都消失了，露出背后暗红色的天空。
龙孽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漫天飘散的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汇聚成一条光带，缓缓沉入漩涡深处——回到了它们诞生的地方，祖龙的体内。
海面上，一片死寂。
连那些怨念投影都停止了攻击，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林九落回海面，手中的白色能量刀已经消散。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血沫渗出——强行使用龙脉本源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缕，反噬也远超想象。
“九哥！”王胖子想冲过来。
“别过来！”林九抬手制止，“时间不多了……听我说。”
他看向墨符:“归墟的暴动不会停止，只会越来越强。我需要你们在这里稳住局面，至少坚持六个时辰。六个时辰后，如果我还没回来……”
他没有说完。
但墨符懂了。
“我会引爆四块碎片，暂时封印入口。”墨符重重点头，“但那样的话，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那就别让我出不来。”林九勉强笑了笑。
他从怀里掏出那五块已经融合大半的龙脉碎片，将它们按在自己胸口。碎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自动融入体内——不是真的融合，而是暂时寄存在他的经脉中，用他的生命力温养。
这是风险极大的做法，碎片会不断抽取他的生命力，但同时，也能为他提供持续的能量供给。
“最后两块碎片的位置，我已经知道了。”林九说，“一块在东京湾，人造龙脉的‘逆鳞’处。另一块……”
他顿了顿。
“在昆仑山，但不是749局保管的那块。是更古老的、埋在昆仑山底的那块‘祖龙之息’。陈天雄的目标也是它，所以他一定会去昆仑山。”
“你要兵分两路？”王胖子惊道。
“不是我。”林九看向东方，“是你们。墨符，你带胖子去昆仑山。749局那里有我们的人，会接应你们。拿到碎片后立刻返回，不要恋战。”
“那你呢？”
“我去东京湾。”林九的眼神变得锐利，“陈天雄在那里等我，沈兰心也在那里。而且……我感觉到，师父留下的最后一道信息，就在东京湾。”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快艇。
阿海已经启动了引擎，这个经验丰富的船主虽然吓得脸色发白，但手还是很稳。
“去东京湾，最快路线，全速。”林九登上快艇，对阿海说。
“明白！”
快艇划破海面，向东疾驰。
王胖子站在礁石上，看着快艇远去的背影，突然大喊:“九哥！你一定要回来啊！我欠你的烧烤钱还没还呢！”
海风中传来林九隐约的笑声。
快艇消失在海平线。
而漩涡，开始再次加速旋转。
更深处的东西，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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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海某处。
沈兰心在黑暗中醒来。
不，不是完全的黑暗——她“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周围是冰冷的金属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化学制剂混合的气味。
她试图移动，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不是麻痹，而是……身体的控制权被剥夺了。
她“看”到自己躺在一个透明的维生舱里，舱内注满了淡蓝色的液体。她的口鼻连接着呼吸管，四肢被柔性的束带固定，太阳穴贴着电极片。舱外，是一个类似实验室的房间，各种仪器闪烁着指示灯。
而她的意识，被困在了这个身体的深处。
像一个旁观者。
“醒了？”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
陈天雄的声音。
沈兰心没有回应，她集中全部注意力，试图重新连接神经系统。但每一次尝试，都会遭遇一层坚韧的屏障——那是植入她脊椎的某种纳米级神经阻断器，正在抑制她的大脑信号输出。
“别白费力气了。”陈天雄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是749局最新的‘意识囚笼’技术，本来是用于关押危险异能者的。我稍微改进了一下，让它更……温柔一些。”
沈兰心“看”到，维生舱的舱盖缓缓打开。
陈天雄的脸出现在上方。
他看起来比资料照片里年轻，大约四十出头，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英俊。但那双眼睛——沈兰心从没见过那样的眼睛:瞳孔深处不是黑色，而是旋转的暗紫色漩涡，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沈小姐，我们终于见面了。”陈天雄微笑着，“虽然方式不太礼貌，但请理解，你太聪明了，我必须确保你不会给我添麻烦。”
沈兰心在意识中构建信息:“你想用我威胁林九？”
“威胁？不，那太低级了。”陈天雄摇头，“我要用你……做饵。林九一定会来救你，而当他来的时候，东京湾的‘逆鳞阵’就会完全激活。到时候，整座城市的生命能量，加上他这个当世最强赊刀人的魂魄，会成为我打开‘新世界之门’的最后钥匙。”
“你疯了。东京湾有三千万人。”
“旧世界的蝼蚁罢了。”陈天雄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在新世界里，他们会以更高等的形式重生。当然，如果他们不愿意，那就消失好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沈兰心的额头。
一股冰冷的力量侵入她的意识。
“现在，让我们看看你的记忆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沈兰心感觉到自己的记忆被翻阅。
不是粗暴的搜索，而是一种精细的、有条理的探查。陈天雄避开了她的个人隐私，直接锁定关于林九、关于龙脉碎片、关于749局战术部署的部分。
她试图抵抗，但神经阻断器让她的抵抗变得徒劳。
只能眼睁睁看着。
直到——
陈天雄触碰到了某段深埋在记忆底层的加密信息。
那是林九在三个月前，用赊刀秘法在她意识深处留下的一道“保险”。
信息解锁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刀光，从沈兰心的意识深处斩出！
“什么？！”陈天雄脸色骤变，急速后退。
但那刀光太快了。
它斩断了侵入沈兰心意识的那股力量，斩断了她脊椎里的神经阻断器的控制信号，然后……顺着陈天雄留下的精神连接，反向斩了回去！
千里之外，东京湾海底基地。
陈天雄的本体猛地睁开眼，捂住额头，指缝间渗出暗紫色的血液。
“精神反制……居然在她意识里埋了这种东西……”他擦掉血，却笑了起来，“有意思。林九，你果然从没让我失望过。”
他抬头，看向监控屏幕。
屏幕里，维生舱中的沈兰心，睁开了眼睛。
真正的、属于她自己的眼睛。
她扯掉呼吸管，扯断束带，从舱中坐起。
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而锐利。
“陈天雄。”她对着空气说，“你的计划，不会得逞。”
“那我们拭目以待。”陈天雄的声音从实验室的扬声器里传出，“顺便一提，你的位置在东海海面以下三百米，一个移动的潜艇实验室里。氧气储备够用七十二小时，但食物和水只有二十四小时的量。而且……”
他顿了顿。
“实验室将在六小时后自毁。祝你好运，沈小姐。”
通讯切断。
沈兰心从维生舱中爬出，赤脚站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气密门。所有的仪器都被远程锁死了，连最基本的通讯设备都无法使用。
但她没有慌。
她走到控制台前，仔细观察那些仪器的型号和接口。
然后，她拔下了自己太阳穴上的电极片。
电极片的末端，是细小的金属探针。
沈兰心看着那些探针，又看了看控制台上的数据接口。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需要一把“刀”。
不是金属的刀。
是数据世界的刀。
而她，恰好知道怎么“赊”到它。
在意识深处，那道林九留下的金色刀光，还在缓缓旋转。
等待着被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