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数据之刃（2 / 2）
那感觉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从太阳穴插进去，在脑浆里搅拌。每一秒，都有无数记忆片段被剥离、粉碎、转化成纯粹的能量流。她看到童年的花园，看到父亲的背影，看到第一次遇见林九时他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这些都在消失。
变成燃料。
电极片开始发光，不是仪器的指示灯，而是从她体内透出的、淡金色的光芒。光芒沿着数据线缆流动，穿过层层舱壁，注入第十三舱。
囚笼里，那团不断变化的雾气开始凝固、收缩，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抬手，按在囚笼内壁上。
滋啦——
符咒开始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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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海海面。
快艇已经驶出雷暴区，进入相对平静的海域。但林九的状态越来越糟。
他盘膝坐在甲板上，脸色惨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胸口处，五块龙脉碎片正在与他的生命力疯狂拉锯——碎片需要能量维持稳定，而他的身体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严重透支。
“还有多久到东京湾？”林九问，声音沙哑。
阿海看了一眼导航:“全速的话，大概四个小时。但……林先生，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撑不住也得撑。”林九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有血丝蔓延，“阿海，有酒吗？”
阿海从驾驶座下摸出一个铁皮酒壶递过来:“自家酿的米酒，度数高，烈。”
林九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暂时驱散了体内的寒意。但这也只是饮鸩止渴——酒精会加速血液循环，让碎片抽取生命力的速度更快。
但他需要保持清醒。
因为前方，有东西来了。
不是船，不是飞机。
是一群鸟。
成千上万的海鸟，从四面八方向快艇汇聚。它们不是普通的候鸟——每只鸟的眼睛都是纯黑色，没有瞳孔，飞行轨迹整齐得诡异，像一支军队。
鸟群在快艇上空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降下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狩衣、头戴乌帽子的老人，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刀。他赤脚站在海面上，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只有刃口泛着血光的太刀。
“林九先生。”老人开口，是流利的中文，但带着古老的京都口音，“在下安倍晴信，陈天雄大人的式神使。奉主君之命，在此恭候多时。”
林九站起身，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阴阳师？”他打量着老人，“不对……你不是活人。”
“眼力不错。”安倍晴信微微一笑，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在下确实在四百年前就去世了。但陈大人将我的魂魄从黄泉召回，赋予新的身躯。作为交换，我为陈大人效力一百年。”
“看来陈天雄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还长。”
“陈大人的目光，早已超越国界与时代。”安倍晴信缓缓举起太刀，“林九先生，主君托我给您带句话:交出龙脉碎片和祖龙本源，沈兰心小姐可以平安归来。否则——”
他刀尖指向快艇。
鸟群突然同时尖叫！
那尖叫不是声音，是精神攻击！阿海惨叫一声捂住耳朵，指缝间渗出鲜血。快艇的仪表盘噼啪炸响，引擎开始冒烟。
林九抬手结印，一层淡金色护罩撑开，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他的嘴角又开始渗血。
“否则怎样？”林九擦掉血，反而笑了，“否则你杀了我？你办得到吗，一个死了四百年的老鬼？”
安倍晴信的笑容消失了。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
他挥刀。
不是劈砍，而是在空中画了一个五芒星。
五芒星成型瞬间，海面炸开！五道水柱冲天而起，每道水柱顶端都凝聚成一个式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还有中央的……黄龙。
不是华夏的五圣兽。
是日本阴阳道里，被扭曲改造过的版本。每一个式神身上都缠着漆黑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握在安倍晴信手中。
“五芒封魔阵。”安倍晴信说，“请林九先生品鉴。”
五圣兽同时扑下！
林九没有退。
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探入怀中，抓住了那袋龙脉本源。
但这次，他没有抽取本源的力量。
他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
把整袋本源，按在了自己心口。
“赊刀秘法·以身纳龙！”
乳白色的光芒瞬间爆发！
那不是攻击，而是融合。龙脉本源直接融入林九的心脏，与他的生命力彻底绑定。剧痛——比任何酷刑都恐怖的剧痛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
但他撑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
在融合完成的刹那，他的意识与祖龙残留的意念产生了短暂共鸣。他看到了三千年前，大禹将祖龙钉在归墟的那一幕；看到了历代赊刀人守护龙脉的誓言；看到了老头子最后留下的信息碎片——
“东京湾……逆鳞……不在海底……在城市中心……那座塔……”
信息中断。
但足够了。
林九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变成了龙一样的金色竖瞳。
“安倍晴信。”他的声音变了，带着双重回音，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我给你三秒，滚。”
“狂妄！”
安倍晴信催动五圣兽加速扑下。
林九抬手。
只是轻轻一握。
五圣兽，僵在半空。
不是被定住——是从存在层面被“否定”了。它们的形体开始崩解，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在海风中。连那些缠在它们身上的漆黑锁链，都寸寸断裂。
“什么？！”安倍晴信脸色大变，“这不可能！那是陈大人亲自加持的——”
“一。”林九说。
他向前迈出第二步。
脚下的海面不再荡漾，而是凝固如镜。
“二。”
安倍晴信开始后退。他想召唤更多式神，但发现自己的灵力像被冻住了一样，完全无法调动。不，不是冻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压制了，像蚂蚁面对巨象。
“三。”
林九抬手，对着安倍晴信，虚弹一指。
没有声音。
但安倍晴信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化作飞灰。
不是被杀——是“被抹去”。他的存在本身被从因果线上剔除，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彻底归于虚无。
鸟群惊慌四散。
海面恢复平静。
林九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金色的竖瞳缓缓消退，变回正常的黑色瞳孔。胸口的光芒也渐渐隐去，但龙脉本源已经和他彻底融为一体——他现在就是一个人形的龙脉节点，但同时，也是一个行走的炸弹。
如果不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完成承诺，归还本源，他就会爆体而亡，连带方圆百里一起炸成碎片。
“林、林先生……”阿海颤抖着声音，“您没事吧？”
林九转头看他，勉强笑了笑:“暂时死不了。继续开，目标东京湾。”
“那刚才……”
“只是个开始。”林九望向东方，眼神深邃，“陈天雄知道我融合了本源，就不会再派杂兵来送死了。下次来的……会是真正的杀招。”
快艇重新启动，向东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海里，海面下，一艘黑色的潜艇正在缓缓上浮。
潜艇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符文，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舱盖打开。
一个身影走出，站在潜艇甲板上。
那是个女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长发在海风中飘扬。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但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是正常的黑色瞳孔。
右眼，是一只金色的、爬虫类的竖瞳。
她看着快艇远去的方向，舔了舔嘴唇。
“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