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双生之瞳（2 / 2）
“所以，我们合作。”女人伸出左手，“不是融合，是共存。你把你的五块碎片给我，我把我的第六块给你。我们各自集齐七块，成为两个独立的‘小龙脉’，然后联手干掉陈天雄，解放祖龙，但保持自我。怎么样？”
这个提议很诱人。
但林九摇头。
“我不能相信你。”
“为什么？”
“因为你说你是‘痴’。”林九看着她，“痴者，执迷不悟。你对自由的痴念，很可能已经扭曲成‘不惜一切代价获得自由’，包括牺牲他人。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你身上，有陈天雄的气味。很深的气味，不只是合作那么简单。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改造？”
女人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右眼——那只金色的竖瞳——突然剧烈收缩。
“你……感觉到了？”
“你的能量波动很不稳定，有强行融合的痕迹。”林九说，“陈天雄用某种方法，把你和某种东西绑在了一起。是什么？”
女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解开作战服的领口。
锁骨下方，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紫色印记，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印记在搏动，像活物。
“他把我……和他的‘蜃楼计划’核心绑定了。”女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是恐惧，“只要我离开他超过一百公里，或者试图背叛，这个印记就会引爆，把我连同方圆十公里的一切都炸成碎片。”
她抬起头，异色瞳里涌出泪水——左眼流出透明的泪水，右眼流出金色的、熔岩般的液体。
“我想自由，林九。我不想被陈天雄控制，不想被祖龙吞噬，我只想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活下去。帮帮我……我们是同源的，你能帮我解除这个印记，对吗？”
林九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她说的是真话。
也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狂暴的、渴望自由的力量一旦失控，会造成多可怕的破坏。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第六块碎片。
他需要那块碎片。
“我可以帮你。”林九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把碎片给我。第二，告诉我陈天雄在东京湾的全部计划。”
“你会解除印记？”
“我会尝试。但不敢保证成功。”
女人思考了十秒。
然后点头。
“成交。”
她伸出手，掌心再次裂开，那枚碎片缓缓飘向林九。
林九接住碎片。
第六块入手。
六块碎片在他体内共鸣，乳白色的光芒大盛，几乎要透体而出。剧痛加剧，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你状态很差。”女人皱眉，“融合本源的过程出了岔子？”
“时间不够，强行融合。”林九咬牙站起，“没时间了，告诉我东京湾的计划。”
“东京湾海底，陈天雄建造了一个覆盖整个海湾的‘逆鳞阵’。”女人快速说道，“阵眼有六个，分别对应六种负面情绪:恐惧、绝望、贪婪、嫉妒、怨恨、疯狂。他现在已经收集了前五种，只差最后一种——‘痴’，也就是我。”
“他要献祭你？”
“不完全是。”女人摇头，“他要用我的‘痴念’作为引子，点燃整座东京三千万人心中对旧世界的‘痴迷’。当所有人都沉浸在对自己执念的疯狂中时，他们的生命能量会被阵法抽取，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现实的力量。”
“撕裂现实？”
“打开通往‘新世界’的门。”女人说，“陈天雄认为，我们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灵气枯竭，法则崩坏。他要创造一个新的、纯净的世界。而打开门需要的能量……就是东京三千万人的生命，加上祖龙的完整本源。”
林九脸色变了。
“所以他要的不只是龙脉碎片，他要的是献祭整座城市，再加上祖龙？”
“对。而且他的计划已经开始了。”女人指着东方，“你看。”
林九转头。
东京湾方向，夜空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紫色。云层在旋转，形成一个覆盖数百公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有光在闪烁——不是自然光，是阵法启动的光芒。
“逆鳞阵第一阶段已经激活了。”女人说，“现在是午夜十一点。等到明天正午，阵法会完全启动。届时，东京湾所有人都会陷入自己最深的执念中，不可自拔。”
“怎么阻止？”
“破坏六个阵眼。”女人说，“但每个阵眼都有重兵把守，而且陈天雄本人坐镇中央控制塔。我们需要——”
她话没说完。
突然，她锁骨下的紫色印记剧烈搏动！
女人惨叫一声跪倒，浑身抽搐。印记开始发光，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想要钻出来。
“他……他发现我背叛了……”女人艰难地说，“印记要……要引爆了……”
林九冲到她身边，右手按在印记上。
他调动体内刚融合的龙脉本源，试图压制那股暴走的能量。
但没用。
陈天雄留下的禁制太强，而且与女人的灵魂深度绑定。强行解除，只会加速引爆。
“没……没时间了……”女人抓住林九的手，右眼流出金色的血，“杀了我……在我引爆之前……快……”
林九看着她。
她的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解脱。
“对不起。”林九轻声说。
然后，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不是杀她。
而是将手直接插进了她锁骨下的印记里！
血肉撕裂声中，他的手穿透皮肉，抓住了印记深处那个搏动的东西——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紫色水晶，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
“你疯了吗？！”女人尖叫，“那是能量核心，碰触就会——”
“我知道。”
林九咬牙，将水晶生生从她体内扯了出来！
连带着扯出一大块血肉，还有无数连接着神经的紫色丝线。女人瘫倒在地，胸口血肉模糊，但印记消失了。
而林九手中，那颗紫色水晶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三秒后就会爆炸。
没有时间思考。
林九做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
他张开嘴，把水晶吞了下去。
“不！！！”女人尖叫。
但已经晚了。
水晶入腹的瞬间，林九整个身体都变成了半透明。能清晰看见那颗紫色水晶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然后开始释放恐怖的紫色能量。那些能量像病毒般侵入他的血管、神经、骨髓，试图将他从内部改造成某种怪物。
剧痛。
比融合龙脉本源还要恐怖万倍的剧痛。
林九跪倒在地，七窍开始渗出紫色的血。他的皮肤下，紫色的纹路在蔓延，像无数寄生虫在皮下爬行。
但他没有失去意识。
因为体内有龙脉本源。
乳白色的光芒开始与紫色能量对抗。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厮杀，每一个细胞都成了战场。他的身体时而变成半透明的紫色，时而变成乳白色，时而两者交织，变成诡异的粉红色。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紫色光芒渐渐被压制，被龙脉本源吞噬、转化。
林九咳出一大口混合着紫色晶尘的鲜血，瘫倒在甲板上。
他还活着。
但体内多了某种东西——陈天雄的“蜃楼印记”的核心，现在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他不仅能感觉到东京湾大阵的运作，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陈天雄本体的位置。
“你……你吞了它？”女人爬到林九身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居然没死？”
“暂时。”林九虚弱地说，“但我体内现在有三种力量在打架:我的生命力，龙脉本源，还有陈天雄的禁制核心。它们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但这个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他看向女人。
“你自由了。现在，履行你的承诺——带我去东京湾，破坏阵眼。”
女人沉默地看着他，异色瞳里情绪复杂。
然后，她点头。
“我叫千瞳。”她说，“从现在起，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她扶起林九，看向阿海:“开船，全速。我知道一条水下秘密通道，能避开陈天雄的海上封锁，直接进入东京湾。”
快艇再次启动。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海里，潜艇实验室的方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持续了三秒，然后熄灭。
海面恢复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