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破茧（2 / 2）

“先找个地方落脚。”她说。

尼德霍格开始下降。

它飞向东北方向，那里有一片露出海面的礁石群，最大的一块礁石有足球场大小，上面覆盖着薄薄的植被。

龙降落在礁石上，立刻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左翼的伤口触目惊心，能看到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

沈兰心从龙背上滑下，第一时间检查了尼德霍格的伤势。然后，她看向附着在龙翼上的嗔恚——那团暗金色的流光已经非常微弱，几乎要消散了。

“你也受伤了？”

“控制核心的爆炸……反噬……”嗔恚的意识断断续续，“我需要……沉睡……恢复……”

它从龙翼上脱离，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落在沈兰心手中。光球很轻，几乎没有重量，表面有微弱的脉动，像一颗心脏。

“要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天……可能几年……”

沈兰心将光球小心地收进防护服的内袋。

然后，她开始处理尼德霍格的伤口。

没有医疗设备，但她有别的办法——林九留下的生命力在她体内还有残留，虽然不多，但应该足够止血和促进愈合。

她将双手按在龙的伤口上，集中精神，引导那股温热的生命力流入伤口。

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出，渗入撕裂的组织。伤口边缘开始蠕动，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将断裂的血管和肌肉重新连接。骨骼也在缓慢对接，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分钟。

结束时，沈兰心几乎虚脱，浑身被汗水湿透。但尼德霍格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至少不再流血，骨骼也基本复位。

龙抬起头，感激地看着她。

“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契约的一部分。”沈兰心虚弱地笑了笑，“现在，轮到你履行承诺了——带我去东京湾。”

尼德霍格沉默了几秒。

“我的家……在北方……”

“我知道。但东京湾有对我很重要的人，还有一场必须阻止的灾难。如果你帮我，等我解决那里的事，我会亲自送你回家，我保证。”

龙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

然后，点头。

“好……但需要时间……我的翅膀……至少要六个小时……才能恢复飞行……”

六个小时。

沈兰心看向东方。

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黎明将至。根据陈天雄的计划，逆鳞阵将在正午完全启动。现在是凌晨五点，他们还有七个小时。

如果尼德霍格六小时后才能飞，那就只剩一个小时——太赶了。

“还有其他方法吗？”她问，“能让你更快恢复的？”

尼德霍格想了想。

“能量……大量的生命能量……或者……”

它看向沈兰心的胸口。

“你体内……有龙脉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如果是纯净的龙脉能量……可以加速我的恢复……”

沈兰心苦笑。

她体内确实有林九留下的龙脉气息，但那是维持她生命的基础。如果分出去，她自己可能会有危险。

但她没有犹豫太久。

“需要多少？”

“一半……”

“给你。”

沈兰心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主动引导体内那股淡金色的能量。她能感觉到，那能量像一条温暖的小溪，在她经脉中流淌，是她现在与“活着”这个概念最直接的连接。

现在，她要把它分出去一半。

过程很痛苦——不是肉体疼痛，是存在层面的剥离。每分离出一缕能量，她就感觉自己的“自我”模糊一分，意识变得稀薄，像是要消散在空气中。

但她坚持着。

直到体内一半的能量被导出，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淡金色光球。

她将光球推向尼德霍格。

龙张开嘴，将光球吞下。

瞬间，它身上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伤口处的肉芽疯狂生长，断裂的骨骼完全愈合，连鳞片都变得更加光亮。它的体型甚至微微膨胀了一圈，翅膀完全展开时，翼展达到了五米。

“足够了……”尼德霍格站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力量，“现在……就可以出发……”

沈兰心艰难地站起来。

她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视线有些模糊，耳朵里的嗡鸣声更大了。但她还能坚持。

爬上龙背。

尼德霍格扇动翅膀，冲天而起。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风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海面迅速后退。沈兰心俯身趴在龙颈后，抓紧鳞片，忍受着高速飞行带来的压力。

她看向东方。

东京湾的方向，天空中的暗紫色漩涡越来越清晰。漩涡边缘，有电光在闪烁，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在搏动。

而在漩涡正下方，东京湾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那座繁华的国际大都市，此刻正笼罩在一层不祥的暗紫色薄雾中。虽然还是黎明，但城市里已经有灯光在闪烁——不是正常的灯光，是诡异的、跳动着的紫色光点，像是无数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林九……”沈兰心低声说，“等我。”

就在这时——

她怀中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

不是铃声，是某种加密的紧急通讯信号。

沈兰心一愣，迅速掏出电话——这是她从潜艇实验室带出来的唯一设备，原本以为已经在爆炸中损坏，没想到还能用。

她按下接听键。

“沈小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749局负责人的声音，“谢天谢地，我们终于联系上你了！你的定位信号消失了十二个小时，我们以为……”

“我没事。”沈兰心打断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糟。”对方的声音凝重，“东京湾的异常能量读数在急剧上升，我们的监测站显示，那里正在形成一个覆盖整个湾区的巨大灵能场。陈天雄的‘逆鳞阵’可能比我们预计的启动得更快——不是正午，是上午九点。”

沈兰心看向手表。

现在的时间是清晨五点二十。

还有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林九呢？”她问，“联系上了吗？”

“没有。但我们监测到东海海域有强烈的能量爆发，应该是他的位置。之后信号就消失了。我们派出的搜救队也失去了联系，恐怕……”

沈兰心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

“听着，我现在正在前往东京湾，大约一小时后抵达。我需要你们做三件事:第一，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疏散东京湾沿岸的平民，越远越好；第二，联系我们在日本的分部，让他们准备对抗灵能场的设备；第三……”

她顿了顿。

“第三，如果我和林九失败，你们要准备最坏的方案——用战术核武器摧毁东京湾的阵法核心。虽然那会造成巨大伤亡，但总比让陈天雄成功献祭三千万人要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传来一声叹息:“明白了。沈小姐，保重。”

通讯中断。

沈兰心收起电话，看向前方越来越近的东京湾。

海面上，开始出现异常。

不是天气异常——是生物异常。成千上万的死鱼浮在海面，肚子朝上，眼睛都变成了诡异的紫色。海鸟成群坠落，掉进海里，溅起一片片水花。甚至连海水本身，都开始泛着淡淡的紫色荧光。

而在东京湾入口处，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紫色屏障，正在缓缓升起。

像一堵墙，隔绝了内外。

屏障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脸。

陈天雄的脸。

他微笑着，看着飞来的龙和龙背上的人。

“沈小姐，你还活着，真是令人惊喜。”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直接在空气中回荡，“但很可惜，游戏到此为止了。”

屏障完全合拢。

尼德霍格撞在屏障上，被猛地弹开！

龙发出痛苦的咆哮，沈兰心被甩飞出去，坠向海面——

但在她落水的刹那，一只手从水下伸出，抓住了她。

是林九。

他从海面下浮出，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眼睛亮得吓人。

“抓住你了。”他说。

然后，他抬头看向屏障上那张巨大的脸。

“陈天雄，”林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能冻结灵魂的寒意，“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