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嫉妒之心（2 / 2）
和林九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是比林九更纯粹、更极致的“嫉妒”本质。
“这是……”林九瞳孔收缩。
“嫉妒的‘概念化身’。”千瞳后退几步，声音颤抖，“陈天雄用田中雅子作为培养皿，用三百人的生命力作为养分，孕育出的纯粹嫉妒。但它需要一个‘核心’才能完全活化——一个经历过嫉妒、理解嫉妒、却最终超越了嫉妒的灵魂。”
她看向林九。
“那就是你。”
概念化身缓缓站起，三对镜子翅膀完全展开。每一片翅膀碎片都映照出林九的脸，但那些脸都扭曲成各种嫉妒的表情:眼红、咬牙切齿、怨毒、不甘……
它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冲击！林九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无数嫉妒的念头疯狂涌入:为什么我要背负这些？为什么别人可以轻松生活？为什么师父选择了这条路？为什么……
他单膝跪地，额头渗出冷汗。
“抵抗没用的。”千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嫉妒是人性的一部分，只要你是人，就无法完全免疫。它会找到你内心最脆弱的地方，然后……”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林九站起来了。
不是勉强站起，是稳稳地、坚定地站直了身体。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概念化身，嘴角居然扯出一丝笑意。
“你说得对，千瞳。嫉妒是人性的部分。”
他擦掉嘴角的血。
“但人性，不止有嫉妒。”
林九双手在胸前结印。
这一次，不是攻击性的法诀。
而是……召唤。
“赊刀人林九，今日以己身因果为凭——”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
“——唤历代先师英灵，证我道心！”
符文阵列光芒大盛！
瞬间，林九身后浮现出七个模糊的身影。
那是赊刀人一脉，历代先师的残魂。
他们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穿着古装，有的穿着现代服饰。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一样:清澈，坚定，无畏。
为首的那个身影，林九认得——
是师父。
老头子对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看向那个概念化身。
“徒儿，”师父的声音直接在林九意识中响起，“你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林九问。
“赊刀人的‘执’，不是固执，不是愚忠。”师父说，“而是在看清了世间所有丑恶、所有人性的弱点之后，依然选择相信美好，依然选择承担责任。”
其他六位先师同时点头。
“嫉妒？贪婪？怨恨？绝望？”一位穿着明代服饰的先师开口，“我们都经历过。我们也曾动摇，也曾怀疑，也曾想过放弃。”
“但最终，”一位民国时期打扮的先师接话，“我们选择了守护。”
七位先师的身影开始发光。
他们化作七道流光，注入林九体内。
不是力量灌输，是……传承。
是跨越千年的信念传递。
林九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没有了银色光芒，也没有了紫色漩涡。
只有平静。
纯粹的、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看向那个概念化身。
“你说你是我内心的嫉妒，”林九轻声说，“但你知道吗？真正的我——”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把刀。
不是琥珀刀，不是黑暗凝聚的刀。
是一把半透明的、由纯粹信念构成的刀。
“——比嫉妒，更强大。”
挥刀。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震天的声势。
只是一记简单的、笔直的前刺。
刀尖刺入概念化身的胸口。
化身僵住。
然后，从被刺中的位置开始，暗紫色的鳞片开始褪色，变成透明。镜子翅膀一片片碎裂，落在地上化作光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第一次浮现出了表情——
是释然。
它张开嘴，发出最后的声音:
“谢谢……”
然后，彻底消散。
阵眼核心的肉囊也迅速枯萎、干瘪，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灰烬。
嫉妒阵眼，破。
但林九没有放松警惕。
他转身，看向千瞳。
“现在，该你了。”
千瞳瘫坐在地上，异色瞳中的紫色已经褪去，变回了左黑右金。她看着林九，眼泪止不住地流。
“杀了我吧。”她低声说，“我背叛了你，我……”
“我不会杀你。”林九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因为你刚才说谎了——你不是自愿引我来这里的。”
千瞳猛地抬头。
“什么？”
“如果你真的想害我，在我和概念化身战斗时，你有无数次机会偷袭。”林九看着她，“但你没有。你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哭着。”
他伸出手。
“告诉我真相，千瞳。为什么你要帮陈天雄？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千瞳看着他的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他抓住了我的‘另一半’。”
林九皱眉:“什么意思？”
“祖龙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千瞳说，“但还有第八情——‘爱’。那是连接所有情绪的核心，也是祖龙意识中最珍贵、最脆弱的部分。”
她抓住林九的手，握得很紧。
“陈天雄找到了‘爱’的化身，把她囚禁在东京湾海底。他威胁我，如果我不按他说的做，他就……彻底抹除她。”
千瞳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林九，‘爱’是我姐姐。我不能……不能失去她。”
林九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和恳求，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千瞳会出现在这里。
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选择背叛。
明白了那种深入骨髓的、不惜一切的……
“痴”。
他握紧千瞳的手。
“她在哪里？”
千瞳指向下方。
“东京湾海底，逆鳞阵的最深处。”
林九点头。
“带我去。”
他拉起千瞳，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
整个东京塔，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阵眼被破坏的余波。
是来自外部的、恐怖的冲击。
林九冲到裂缝处，抬头看向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
台场上空，能量通道的交汇点——
炸开了。
不是沈兰心破坏的那种干扰。
是彻底的、毁灭性的爆炸。
紫色的能量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台场区域淹没在光的海洋中。
而在爆炸的中心，林九隐约看到了——
尼德霍格的翅膀。
断了。
和沈兰心一同坠向海面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