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龙血为契（1 / 2）

坠落的感觉像是永无止境。

沈兰心在失重中看见天空与海面颠倒，紫色的能量瀑布从炸裂的通道节点倾泻而下，将黎明前的东京湾映照得如同地狱。尼德霍格在她上方翻滚，断折的龙翼歪斜地展开，暗金色的血液如雨点般洒落，每一滴落在海面都炸开一小团蒸汽。

她甚至能看见龙眼中倒映的自己——一个渺小的、正在坠向死亡的人影。

但她没有闭眼。

她的手指在腰间的战术包中摸索，动作快得惊人。三秒内，她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个银色金属管，表面有749局的标志。这是局里配发的“紧急能量缓冲器”，原本用于高空坠落时的应急保命，但从来没人测试过从三百米高空坠入海面能否起效。

管身冰冷。沈兰心咬开安全栓，将金属管抵在胸口，按下启动钮。

噗——

不是爆炸声，而是类似气囊充气的闷响。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膜从金属管中涌出，迅速包裹她全身，形成一个椭球形的缓冲场。膜层表面跳动着细密的符文——那是林九之前教她的几个基础防护咒文，她偷偷用纳米蚀刻技术做在了缓冲器的储能单元里。

临时结合科技与玄学，效果未知。

但比等死强。

能量膜成型的瞬间，她坠入海面。

不是普通的入水——是在紫色能量瀑布的裹挟中，以超过一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砸进东京湾！冲击力被缓冲场吸收了七成，但剩下的三成仍然震得她五脏六腑几乎移位。海水疯狂涌入缓冲场内部，混合着紫色的能量流，像无数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肤。

沈兰心呛出一口血，血在海水中迅速稀释。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她。

不是林九的手——那手很大，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是尼德霍格。龙在最后一刻用还能动的右翼做了次紧急变向，用爪子捞住了她。

但龙的状况更糟。

左翼从根部断裂，只剩几根肌腱连着，断口处不断涌出滚烫的龙血。右翼虽然完整，但翼膜被紫色能量腐蚀出无数孔洞，每一次扇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龙嘴里也在冒血，琥珀色的竖瞳因为痛苦而缩成针尖。

“抓紧……”龙的声音直接传入她意识，比之前虚弱了太多，“我要……迫降……”

迫降？

沈兰心看向下方。

他们正在坠向台场海滨公园的方向。那里原本是东京湾最繁华的旅游区之一，此刻却空无一人——不，不是空无一人。地面上密密麻麻跪着成千上万的人影，全都仰着头，张开嘴，像是在等待投喂的雏鸟。

而在这些人影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直径超过五十米，边缘光滑得像被什么利器切割过。坑底是纯粹的黑暗，连紫色能量光芒都无法照亮，只有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吸力从坑中涌出，拉扯着周围的一切向坑底坠落。

沈兰心认出了那个坑的能量特征。

“绝望阵眼……”她喃喃道。

陈天雄把绝望阵眼设在了台场公园正下方，而且——她看向那些跪着的人——他把整个台场区域的幸存者都聚集到了这里，作为阵眼的“养料”。

尼德霍格也看到了那个坑。

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试图改变坠落轨迹，避开深坑。但失去一翼的它无法完全控制方向，只能勉强向左偏转。

他们擦着深坑边缘坠落。

沈兰心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坑底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阵法核心，也不是肉囊或水晶。

是一个人。

一个蜷缩在坑底、抱着膝盖的女人。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发披散，赤裸的身体上布满伤痕。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她没有瞳孔，整个眼球是纯粹的白色，却在不断流泪。泪水是暗红色的，像血，流过脸颊，滴落在地面，每一滴都会让周围的黑暗更浓一分。

女人抬起头，用那双白色的眼睛“看”向坠落的龙和人。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沈兰心读懂了唇语。

“救我……”

然后，他们坠入公园的树林。

撞击。

尼德霍格用身体做了缓冲垫。龙背撞断十几棵碗口粗的樱花树，在地面犁出一道三十米长的深沟，最后撞在一座凉亭的水泥基座上才停下。水泥块四散飞溅，龙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彻底瘫软不动。

沈兰心被甩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肋骨至少断了三根。缓冲场在撞击中碎裂，化作蓝色光点消散。

剧痛让她几乎晕厥。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挣扎着爬向尼德霍格。

龙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断翼处流血的速度已经减慢——不是因为止血，是因为快流干了。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坚持住……”沈兰心爬到龙颈边，双手按住伤口，试图用残存的生命力帮它止血，“别死……求你了……”

她体内的能量已经所剩无几。之前分给尼德霍格一半，后来在潜艇实验室又燃烧了大半，现在这点微弱的生命之火，连给自己疗伤都不够。

但龙需要的不是治疗。

是需要活下去的“理由”。

尼德霍格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中倒映出她焦急的脸。

“人类……”龙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沈兰心咬着牙，“因为我们是同伴。”

“同伴……”龙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概念，“龙族……没有同伴……只有……猎物和……敌人……”

“那现在有了。”

沈兰心不再试图用能量止血——那没用。她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

她从战术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把折叠刀。刀身是特制的合金，刀刃上蚀刻着细密的符文，那是林九教她的“凝血咒”。

但不是用来给龙止血的。

她划开自己的左手腕。

鲜血涌出，不是暗红色，而是带着淡金色光晕的——那是她体内残存的、融合了林九生命力的特殊血液。

“你在……做什么……”尼德霍格想阻止，但没有力气。

“古老的契约。”沈兰心将流血的手腕按在龙的伤口上，“用血换血，用命换命。我们家的古籍里记载过，北欧神话里，英雄曾与巨龙缔结‘血誓’，共享生命。”

血液交融。

她的淡金色血液和龙的暗金色血液混合，在接触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白光！两种血液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开始融合、重组，形成一种全新的、带有龙纹脉络的金红色血液！

“龙血契约……”尼德霍格震惊，“你怎么会……这种失传的……”

“我猜的。”沈兰心虚弱地笑了笑，“但看来猜对了。”

契约完成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生命力从龙体内反向涌入她身体！那不是馈赠，是共享——从现在起，她和尼德霍格的生命力连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龙的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不是痊愈，但至少止住了血。断裂的翅膀根部也重新连接，虽然还不能飞行，但至少保住了。

而沈兰心自己的伤势也在快速恢复。断裂的肋骨自动复位，内出血停止，连之前燃烧意识造成的灵魂损伤都开始缓慢修复。

这就是龙血契约的力量——共享的不只是生命力，还有种族特性。她现在拥有了一部分龙族的恢复能力。

但代价是……

她看向自己的左手。

手腕的伤口已经愈合，但留下了一道暗金色的、龙鳞状的疤痕。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原本属于人类的脆弱经脉，此刻被一种更坚韧、更具可塑性的能量通道取代。

她正在“龙化”。

“值得吗？”尼德霍格问，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些。

“值得。”沈兰心站起来，虽然还有些摇晃，但已经能站稳，“因为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看向公园中央那个深坑。

绝望阵眼还在运转。坑底的女人还在哭泣，暗红色的泪水不断涌出，让坑的范围缓慢扩大。而跪在坑边的人们，已经有十几个因为靠得太近，被吸力拖进坑中，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消失在黑暗里。

“我们要救她。”沈兰心说。

“那是陷阱。”尼德霍格警告，“我能感觉到……坑里有更强大的东西……在等着……”

“我知道。但你看——”

沈兰心指向坑边的那些人。

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情侣，有全家一起的。所有人都跪着，眼神空洞，但身体在发抖——那是求生本能与绝望情绪的对抗。他们不想死，但绝望阵眼的力量让他们连逃跑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如果我们不去，这些人都会死。”沈兰心说，“而且绝望阵眼会吸收他们的绝望，变得更强大。到那时，要破坏它就难了。”

尼德霍格沉默了几秒。

然后，龙挣扎着站起来。

断翅拖在地上，右翼勉强支撑身体。龙的身上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暗金色的脚印。

但龙的眼睛，重新亮起了战斗的光芒。

“那么……”龙说，“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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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京塔内。

林九和千瞳冲出裂缝，落在塔底。

周围一片狼藉——田中雅子爆炸后留下的紫色粘液覆盖了大片区域，那些粘液还在蠕动，像是活物。但两人没时间管这些。

林九抬头看向台场方向。

爆炸的余波还在空中扩散，紫色的能量乱流像撕裂的伤疤般挂在天空。他能感觉到沈兰心的生命气息——微弱，但还活着。而且，有一股陌生的、强大的生命力与她连接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