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龙血为契（2 / 2）
“那是……”千瞳也感觉到了，“龙血契约？她居然……”
“先别管这个。”林九打断她，“绝望阵眼在台场公园，我们必须马上过去。但——”
他看向四周。
贪婪阵眼已破，嫉妒阵眼已破，现在五个阵眼还剩下三个:恐惧、怨恨、疯狂。
但陈天雄不可能坐视他们逐个击破。从刚才能量通道被炸的时机来看，那明显是精心策划的陷阱——不是为了杀沈兰心或尼德霍格，而是为了把他们逼向绝望阵眼。
“他到底想干什么？”林九喃喃自语。
千瞳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林九，我有事要告诉你。”她的表情异常严肃，“关于陈天雄真正的计划。”
“说。”
“逆鳞阵的六个阵眼，不只是为了抽取情绪能量。”千瞳快速说道，“它们对应的是祖龙七情中的六个，而第七情——‘爱’——被囚禁在海底，作为整个大阵的‘调节器’。”
她指向东京湾中心。
“陈天雄要用六种负面情绪污染‘爱’，让她扭曲、堕落，变成‘恨’的化身。然后用扭曲的‘爱’作为钥匙，打开祖龙意识的最后一道枷锁。”
林九皱眉:“打开枷锁之后呢？”
“吸收祖龙。”千瞳的声音在颤抖，“完整的、包含七情的祖龙意识，蕴含着足以重塑世界的能量。陈天雄想用那股能量，创造一个……只属于他的‘完美世界’。”
“完美世界？”
“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嫉妒和怨恨的世界。”千瞳苦笑，“听上去很美，对吧？但为了达到那个‘完美’，他必须先消除所有‘不完美’——也就是现在的我们，以及这个世界里所有不够‘纯粹’的生命。”
林九懂了。
陈天雄不是普通的疯子。
他是一个理想主义者。
而理想主义者为了心中的“完美”，可以做出比任何疯子都更疯狂的事。
“所以东京湾三千万人，”林九说，“不只是祭品，还是……净化世界的‘燃料’？”
“对。他们的死亡会释放庞大的生命能量，那些能量会被逆鳞阵转化，用来污染‘爱’，最终打开祖龙的枷锁。”千瞳抓住林九的手，“但我们还有机会。如果能在‘爱’被完全污染之前救出她，就能阻止陈天雄得到完整的祖龙力量。”
“怎么救？”
“需要两个人。”千瞳看着林九，“我和你是祖龙七情中的‘痴’与‘执’，我们合力，可以暂时稳定‘爱’的意识，带她离开海底。但前提是——”
她顿了顿。
“前提是，我们必须先破坏剩下的三个阵眼，切断对‘爱’的污染源。否则就算救出她，她也已经扭曲了。”
林九看向台场方向。
又看向天空中的另外三道光柱。
恐惧在晴空塔，怨恨在皇居，疯狂在东京巨蛋。
三个地点，分散在东京湾的三个方向。要全部破坏，至少需要三小时——但沈兰心撑不了那么久，坑底那个女人也撑不了那么久。
必须分兵。
但他只有一个人。
不……
林九看向千瞳。
“你能单独破坏一个阵眼吗？”
千瞳一愣，然后点头:“可以。但你需要什么？恐惧、怨恨、还是疯狂？”
“疯狂。”林九说，“疯狂阵眼在东京巨蛋，那里是体育场，能容纳五万人。陈天雄很可能把大量幸存者聚集在那里，用他们的疯狂情绪作为养料。你的能力可以……”
“我可以制造幻象，让他们暂时‘清醒’过来。”千瞳接话，“疯狂的本质是失去理性，如果我能让他们恢复理性，阵眼就会因为能量来源中断而自动削弱。”
“好。你去东京巨蛋。”林九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碎裂的忘川铜铃残骸，“这个给你，虽然灵性已失，但里面还残留一点净化之力，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千瞳接过残骸，深深看了林九一眼。
“那你呢？”
“我去晴空塔，破坏恐惧阵眼。”林九说，“然后去皇居，破坏怨恨。最后在台场与你会合。”
“时间不够。从晴空塔到皇居再到台场，就算全速也要两小时。而绝望阵眼那个女人，可能连一小时都撑不住了。”
“所以需要绕个路。”林九看向天空，“尼德霍格还活着，虽然受了伤，但应该还能飞。我让沈兰心用龙带我从空中走，能节省一半时间。”
千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但林九——”
她突然上前，抱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拥抱，一触即分。
“别死。”千瞳低声说，“如果你死了，‘爱’就真的没救了。”
然后她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九站在原地，摸了摸刚才被拥抱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暖。
他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开，然后冲向台场公园。
五分钟后，他抵达公园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深坑已经扩大到直径七十米，坑边的幸存者只剩下不到一百人——其他的都已经被拖进坑里。坑底的女人还在哭泣，但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化，像是要融入周围的黑暗。
而沈兰心和尼德霍格，正在坑边与什么东西战斗。
那不是阴影，也不是概念怪物。
那是一群……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有的甚至穿着战国时期的铠甲。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动作僵硬但力大无穷，而且不怕疼痛——沈兰心用战术刀刺穿了一个的胸口，那人却毫无反应，继续扑向她。
“尸傀？”林九皱眉，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这是……‘绝望的眷属’。”
被绝望情绪彻底吞噬的人，会变成行尸走肉，成为阵眼的守卫。他们已经死了，但绝望让他们“活着”，像提线木偶般执行阵眼的意志。
沈兰心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她不再攻击要害，而是专攻关节——卸掉胳膊，打断腿，让这些眷属失去行动能力。但眷属的数量太多，而且从坑里还在不断爬出新的。
尼德霍格的情况更糟。龙因为翅膀受伤无法飞行，只能用爪子和尾巴攻击。但龙息对这些不死生物效果有限，而物理攻击又会被它们以数量抵消。
林九没有犹豫。
他冲入战场，琥珀刀出鞘。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劈砍。但每一刀都带着淡淡的银色光芒——那是他刚才在镜之迷宫中领悟的“接受自我”后产生的新力量。
刀光过处，绝望眷属纷纷倒地。
不是被杀死，是被“净化”了。
银色光芒驱散了他们体内的绝望情绪，让这些死去已久的灵魂终于得到解脱。倒下的眷属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安宁的表情，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林九！”沈兰心看到他，眼睛一亮。
“没事吧？”林九砍翻最后一个眷属，来到她身边。
“没事，但龙伤得很重。”沈兰心看向尼德霍格，“而且坑底那个女人……她的时间不多了。”
林九看向深坑。
坑底的女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用那双白色的眼睛“看”向他。
嘴唇再次动了动。
“救我……”
这一次，林九听到了声音。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传入意识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无尽的悲伤和……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希望。
“她是谁？”林九问。
“不知道，但我觉得……”沈兰心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她是‘爱’的一部分。或者说，是‘爱’被分割后，留在陆地上的那一部分。”
林九想起千瞳的话。
陈天雄把“爱”囚禁在海底，但可能留了一部分在陆地上，作为阵眼的“诱饵”。
既是诱饵，也是……考验。
如果他们见死不救，就证明他们内心没有足够的“爱”去对抗陈天雄。但如果他们救了，就会陷入陷阱，消耗力量，给陈天雄更多时间。
典型的阳谋。
林九笑了。
“那就救。”
他跳进深坑。
沈兰心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林九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坑底的女人看着他坠落，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流出了……透明的泪水。
那不是血泪。
是真正的、清澈的泪水。
“你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