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深渊回响（2 / 2）
因为林九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温暖的光芒。
不是银光，不是金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那光芒如此温暖，如此包容，让周围的黑暗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光芒中，浮现出影像——
不是林九的记忆，而是他刚才从女人那里看到的、那些绝望中的光点。
母亲临死前的嘱托。
士兵未寄出的信。
上班族看到樱花时的犹豫。
老人攥着的照片。
每一个光点，都在讲述一个关于“爱”的故事。
黑暗轮廓僵住了。
它的手开始颤抖。
然后，从指尖开始，黑暗开始褪去，露出底下……人类的皮肤。
不止一只手。
它的整个身体都在发生变化。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个又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些都是坠入深坑、被绝望吞噬的人。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显现出来，男女老少都有，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茫然，然后逐渐浮现出……安宁。
“这是……”女人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你在……净化他们？”
“不是净化。”林九睁开眼睛，声音平静，“是让他们记起，在绝望之前，他们曾经是‘人’。而作为人，除了绝望，还能感受别的东西。”
最后一个黑暗褪去。
黑暗轮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百多个半透明的人影。他们漂浮在空中，对着林九深深鞠躬，然后化作光点，消散——这次是真正的解脱，回归轮回。
阵眼的防御机制，被破了。
但林九的脸色也变得苍白。刚才的“希望展示”消耗的不是能量，是他的“心力”——那是比生命力更珍贵的东西，一旦耗尽，人会失去所有情感，变成行尸走肉。
“你没事吧？”女人扶住他。
“没事。”林九勉强站起，“现在，该取水晶了。”
他看向女人心脏位置的紫色水晶。
水晶似乎感应到了威胁，表面的符文跳动得更加剧烈，甚至开始向女人的心脏深处钻去。
“快！”女人痛苦地蜷缩起来，“它在反噬！如果让它完全融入心脏，我就……”
林九没有犹豫。
他伸出右手，手掌按在水晶上。
但不是用力拔出。
而是将手掌“融化”了——不是物理融化，是他的手掌化作一团乳白色的能量，直接渗透进女人的身体，包裹住那颗水晶。
“啊——！”女人发出惨叫。
剧痛。
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但林九的动作很轻柔。他的能量像最细的手术刀，一点点剥离水晶与灵魂的连接。每剥离一丝，女人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林九的脸色也更苍白一分。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当最后一缕连接被切断时，林九猛地将水晶拔出！
紫色水晶离开女人身体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然后——炸裂了。
不是爆炸，是能量释放。积蓄了三千年绝望眼泪的能量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冲击着整个空间！
林九抱住女人，用身体护住她，同时全力撑起防护罩。
但还是被冲飞出去。
两人撞在肉质墙壁上，墙壁裂开，露出外面——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在深坑的底部。
而上方的坑口，开始崩塌。
“阵眼核心被毁，这里要塌了！”林九咬牙站起，“能走吗？”
女人——不，现在应该叫她“白怜”，这是她刚刚从记忆深处找回的名字——虚弱地点头:“可以，但……很慢。”
“那就抓紧我。”
林九背起她，开始向上攀爬。
坑壁因为能量冲击而变得脆弱，每一步都有石块坠落。更要命的是，阵眼被破坏引发的连锁反应开始了——整个台场区域的地面都在震动，建筑倒塌，海水倒灌。
而在坑外，沈兰心看到了林九的身影。
“他出来了！”她喊道，“尼德霍格，去接他们！”
龙低吼一声，拖着伤体冲向坑边。
但就在林九即将爬出坑口的瞬间——
坑底，那颗炸裂的水晶残骸中，突然射出一道紫黑色的光柱！
光柱直冲云霄，击穿了天空中的紫色漩涡，在漩涡中心打开了一个……黑洞。
黑洞中，传来陈天雄的笑声。
“很好，林九。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的声音通过黑洞放大，回荡在整个东京湾上空。
“绝望阵眼被破，积蓄的能量正好够我完成最后一步——”
黑洞开始旋转，散发出恐怖的吸力！
不是吸物质，是吸……情绪。
东京湾所有幸存者——那些还活着、但意识被阵法控制的人——同时抬头，看向黑洞。他们的眼睛变成纯粹的紫色，然后，从七窍中涌出各种颜色的光流：红色的愤怒、蓝色的悲伤、黄色的恐惧、绿色的嫉妒……
所有负面情绪都被黑洞吸收。
而随着情绪被抽离，那些人的身体开始干瘪、老化、最终化作尘埃。
“他在献祭整个东京湾！”白怜在林九背上尖叫，“用所有人的情绪，强行打开通往祖龙意识的通道！”
林九已经爬出坑口，沈兰心和尼德霍格冲过来接应。
“现在怎么办？”沈兰心问。
林九看向天空中的黑洞。
又看向另外两个方向——晴空塔的恐惧阵眼，皇居的怨恨阵眼，还在发出光芒。
“分头行动。”林九说，“你和尼德霍格去晴空塔，破坏恐惧阵眼。我去皇居。”
“但你的状态——”
“我撑得住。”林九放下白怜，“她交给你保护。她是‘爱’的碎片，陈天雄一定会想抓回她。”
沈兰心看着白怜苍白的脸，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我答应。”
林九转身就要走。
但白怜抓住了他的衣角。
“等等。”她说，“我还有话要告诉你。”
“什么？”
“关于陈天雄的真实身份。”白怜的声音很轻，但林九和沈兰心都听到了，“他不是普通人，也不是普通的修行者。他是……”
她顿了顿，吐出一个让两人都震惊的词:
“他是大禹的后人。”
林九瞳孔收缩。
“三千年前，大禹镇压祖龙，但也因此获得了部分龙脉之力。那力量在他的血脉中传承，每一代都会出现一个‘守陵人’，负责看守归墟的封印。但陈天雄这一代……他不想守了。”
白怜看向黑洞。
“他想成为新的‘禹’。不，他想成为超越禹的存在——他要吸收祖龙，成为真正的‘神’。”
信息量太大，林九需要时间消化。
但时间不够了。
天空中的黑洞已经开始收缩，显然陈天雄的吸收快要完成。一旦他得到足够的情绪能量，就能强行打开祖龙的枷锁。
“走！”林九对沈兰心说。
沈兰心点头，扶起白怜，爬上尼德霍格的背。龙展开还能动的右翼，奋力起飞，朝着晴空塔的方向飞去。
林九则转身，冲向皇居。
但在冲出去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白怜。
女人也在看他。
白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林九摇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皇居，怨恨阵眼。
最后的战斗，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