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怨恨王座（2 / 2）
但不是加强它，而是……污染它。
陈天雄愤怒的咆哮从黑洞中传来:
“你在干什么？！这些纯净的能量会破坏——”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两千多个灵魂同时化作光点，全部涌入了黑洞！
黑洞剧烈震动，颜色从暗紫色开始向乳白色转变，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怨恨阵眼，破。
不，不只是破。
林九用怨恨中残存的爱，反向污染了陈天雄收集的情绪能量，打乱了他的吸收进程。
但代价是……
林九跪倒在桥上，大口吐血。
刚才那一招，消耗的不是能量，是他的“生命力本源”。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至少缩短了二十年——如果按照普通人来算，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了。
但他不能停。
他扶着桥栏杆，勉强站起来，望向正殿。
阵眼核心应该就在里面。
但当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正殿前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正殿中央没有水晶，没有肉囊，没有能量核心。
只有一个……王座。
由白骨和破碎的兵器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上，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穿着残破的铠甲，头戴生锈的铁盔，双手按在一把插在地面的太刀刀柄上。虽然只剩骨架，但依然散发着恐怖的威严。
而在骷髅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样式很古老，刀柄上刻着两个字:
“宽恕”。
林九认出了那把匕首——那是师父的遗物之一，师父说过，这是赊刀人一脉代代相传的“断怨刀”，专门用来斩断无法化解的怨恨因果。
怎么会在这里？
他走近王座，仔细观察骷髅。
骷髅的头盔下，那张只剩下骨头的脸，隐约还能看出熟悉的轮廓……
林九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认出来了。
这是……师祖。
上一代赊刀人，师父的师父，那个在三十年前神秘失踪的老人。
师父说过，师祖是为了寻找彻底解决祖龙危机的方法而离开的，从此再没回来。
原来他来了东京湾，试图破坏怨恨阵眼。但他失败了——被阵眼反噬，化作了阵眼核心的一部分。
“师祖……”林九单膝跪下，声音哽咽。
骷髅空洞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两点微弱的金光。
然后，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直接在林九意识中响起:
“终于……等到你了……小九……”
“师祖，您……”
“听我说……时间不多……”师祖的意识断断续续，“陈天雄的计划……不止是吸收祖龙……他要……成为新的‘天道’……”
“什么？”
“大禹镇压祖龙……本是为了平衡……但陈天雄这一脉……已经扭曲了……”师祖说，“他们认为人类不配拥有自由意志……要用祖龙的力量……重塑世界……抹去所有‘不完美’……”
骷髅抬起骨手，指向胸口的匕首。
“这把‘断怨刀’……我用它刺入自己心脏……将自己的灵魂钉在这里……才勉强阻止了怨恨阵眼完全启动……但现在……它撑不住了……”
匕首的刀刃上，已经布满了裂痕。
“你要在我彻底消散前……破坏阵眼……但方法不是毁掉王座……”师祖的声音越来越弱，“是……坐上它……”
林九愣住了。
“坐上……王座？”
“对……继承我的怨恨……也继承我的责任……”师祖说，“但你有优势……你体内有龙脉本源……还有那个女孩给你的‘希望’……或许你能……在保持自我的前提下……控制阵眼……”
“然后呢？”
“然后用阵眼的力量……反向冲击陈天雄……”师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骷髅眼中的金光熄灭了。
师祖的意识，彻底消散。
林九看着那具骷髅，又看看那个白骨王座。
坐上去，意味着要承受师祖三十年积累的怨恨，还要承担阵眼本身的力量。以他现在的状态，成功率不到三成。
而且一旦失败，他会被怨恨吞噬，成为下一个“平将门”，永远困在这里。
但不坐……
东京湾三千万人会死，祖龙会被陈天雄吸收，世界会被重塑成某个疯子眼中的“完美”。
没有选择。
林九深吸一口气，走向王座。
他拔出插在师祖胸口的“断怨刀”。匕首离体的瞬间，骷髅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林九转身，坐上白骨王座。
瞬间——
海啸般的怨恨情绪涌入他的意识！
三千年来，所有死在东京湾的人的怨恨。
师祖三十年来，独自镇守这里的孤独和痛苦。
平将门千年的不甘。
两千多个灵魂残留的怨念。
所有这些，一股脑地冲进林九的大脑！
他发出无声的嘶吼，眼睛瞬间变成暗绿色，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图案。他的意识在崩溃边缘——太多怨恨，太多痛苦，太多不甘……
但就在即将被吞噬的刹那——
他胸口的龙脉本源爆发出乳白色的光芒！
丹田处的蜃楼印记也自动激活，暗紫色的能量涌出！
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却意外地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就像台风眼，虽然周围狂风暴雨，但中心却异常平静。
林九抓住这个机会，将全部意识沉入那个“平静点”。
在那里，他“看到”了阵眼的能量结构。
那是一个复杂的、像树根一样的网络，扎根在东京湾的地脉深处，通过无数细小的分支连接着每一个被怨恨情绪感染的人。
而要破坏它……
林九明白了。
不是切断，是“净化”。
用师祖留下的“断怨刀”，加上他体内的希望之力，再加上龙脉本源的纯净能量，三股力量合一，顺着阵眼的能量网络反向灌注，净化所有被感染的节点。
但这需要时间。
而陈天雄，不会给他时间。
果然，天空中的黑洞突然停止旋转。
陈天雄的声音传来，这一次不再从容，而是带着压抑的愤怒:
“林九……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黑洞开始变形，从圆形拉长，变成一道竖着的裂缝。
裂缝中，伸出了一只手。
不是能量凝聚的手，是真实的手——皮肤苍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那只手在空中虚握。
瞬间，整个皇居区域的怨恨火焰全部被吸入手中！
手掌握紧，再张开时，掌心悬浮着一颗暗绿色的、跳动着的心脏。
“既然你要玩，”陈天雄的声音冰冷，“那我就亲自陪你玩。”
裂缝扩大。
一个身影，从裂缝中走出。
那是陈天雄的本体。
第一次，林九看到了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