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建立物流体系,物资运输更快捷(1 / 2)
开春的滦河水,挟着融雪的寒意与浑浊的土色,哗哗流淌。河岸边的官道上,却是一片比河水更喧嚣的景象。几十辆满载着粮食、盐铁、布匹、陶器,以及贴着红纸签的“罐储果”的大小车辆,或骡马牵引,或人力推拉,在尚未完全干透、坑洼遍布的泥泞路面上艰难前行。车轴因不堪重负发出痛苦的呻吟,牲口打着响鼻,喷着白气,蹄子在泥浆里深一脚浅一脚。车夫们吆喝着,咒骂着,不时停下来,用撬棍撬动陷入泥坑的车轮,或用肩膀抵住车帮,脸上溅满泥点,汗水和着泥水流下。
“他娘的!这路!开春化冻比冬天还难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车夫,费力地将一只轮子从泥坑里拔出来,喘着粗气骂道,“这趟货,说好了月底送到平陆县,照这走法,能赶上端午就不错了!误了期,主家扣钱不说,那几罐果子怕也颠坏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帮工,愁眉苦脸地看着车上摞得高高的陶罐:“可不是嘛,东家特意嘱咐,这些‘罐储果’金贵,怕磕怕震。这路上一颠,万一碎了漏了,咱们可赔不起。”
这一幕,被站在不远处高坡上视察河堤春汛防备的林越和铁蛋,尽收眼底。林越的眉头微微蹙起。自“罐储果”打开销路,尤其是获得商队和边军的初步订单后,一个之前被丰产喜悦掩盖的问题,骤然凸显出来——运输。
北沧州境内多山,水系主要集中在滦河一线。官道年久失修,尤其是连接州城与南部产粮区、西部矿区、北部关隘以及东部邻州的几条干道,平日尚可勉强通行,一遇雨雪或春融秋汛,便泥泞难行,沟壑纵横。货物运输,主要依赖骡马大车和人力挑夫,效率低下,成本高昂,且损耗严重。像“罐储果”这类怕震怕摔的货物,损耗率更是惊人。商队管事私下抱怨,运十罐果子,能完好无损送达七罐已是侥幸。
这不仅制约了“罐储果”的外销,更影响了州内其他物资的调配。平准储备库收购的余粮,从产区运往州城或缺粮地区,运费有时竟能占到成本的两三成;工坊产出的铁器、改良农具,难以快速送达偏远乡村;州南的棉花、州北的煤炭,流通同样不畅。信息传递也慢,州衙政令、各地物价、灾情预警,靠驿马和行人捎带,动辄延误数日甚至旬月。
“先生,看来光有东西不行,还得能运得出去,运得快,运得省。”铁蛋看着
林越点了点头,目光沿着那条泥泞的官道,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物资流通,如同人体血脉。血脉不畅,则肢体萎靡,百病丛生。北沧州这些年,农有增产,工有巧器,商有市易,然若困于道路艰涩,运输蹇滞,则如同怀揣美玉而步履维艰,终难成气候。是时候,梳理一下这‘血脉’了。”
回到州衙,林越立刻调阅户房、工房关于全州道路、桥梁、驿站、渡口的档案,又请来负责驿传的官员和几位常年跑运输的老车把式,详细询问情况。问题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道路方面,官方驿道仅连接州城与少数几个大县和关隘,许多乡间道路实为村民自行踩踏而成,狭窄崎岖,无人维护。即便官道,也因经费和人力不足,养护不力,破损严重。
运输工具落后,全靠畜力人力,载重有限,速度缓慢。遇到河流,需依赖简陋的渡船或季节性桥梁,汛期时常中断。
驿站系统陈旧,主要服务于官文传递和官员往来,对民间商旅帮助有限,且分布稀疏,设施简陋。
信息传递更是滞后,民间主要靠口耳相传或托顺路的商旅捎信,极不可靠。
“欲建立物流体系,非一日之功,亦非一蹴而就。”林越在二堂会议上,向宋濂及众属官阐述自己的构想,“学生以为,当务之急,是梳理现有脉络,修补关键节点,并尝试建立一套更有效率的调度与信息传递机制。”
他提出几点具体措施:
“其一,道路修缮与维护。请工房牵头,对连接州城与平陆县(粮区)、黑山镇(矿区)、青崖关(边关)及邻近州县的几条主干道,进行重点勘察,制定分期修缮计划。不必求宽阔平整如通衢,但求路基稳固,排水通畅,能四季通车。修缮可采取‘以工代赈’或‘民修官助’之法,沿途征募民夫,给予钱粮,或由受益乡里分段承修,州衙补贴部分物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