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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规矩是死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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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规矩是死的

九龙城寨的巷道本就狭窄,此刻被湿冷的雾气填满,更显逼仄。

这里是法外之地,也是三教九流的安身之所。

唯独行至这城寨深处,一股乾燥凛冽的柏木香气,强行在浑浊的空气中辟出了一方净土。

鲁班堂的木楼矗立於此。

这是一座典型的岭南硬山顶建筑。

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在周围那些胡乱搭建的察屋衬托下,它显得格格不入。

陈九源立於门前阶下,抬头审视著这就连门槛高度都严格遵循鲁班尺吉数的建筑。

这就是老派匠人的执拗,在这烂泥塘里也要摆出一副宗师的架势。

可惜,规矩守得太死,往往就成了把自己困死的棺材板。

陈九源心中暗自哂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长衫衣摆,神色沉静。

他並未急著扣门,而是先定住了心神。

体內气机流转,將一路行来沾染的市井浊气屏退,直至灵台清明。

隨后他抬手,握住那枚被盘得油光程亮的黄铜兽首门环。

一下。

两下。

三下。

“篤篤篤。”

敲击声沉闷而有节奏,不多不少,力道透门而入。

这是拜山的礼数。

数息之后门轴转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大门並未全开,只拉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缝隙。

光线从缝隙中泄出,隨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更为浓郁的木料刨花的辛辣香气。

开门者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短髮如戟,身著藏青色粗布短打。

露出的双臂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力。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粗壮,虎口与指腹布满厚实的老茧,这是一双常年握凿持锯的手。

青年並未立刻让路,而是横身挡在门口。

那一双锐利的眸子,毫不避讳地在陈九源身上来回扫视。

视线中带著审视,更带著毫不掩饰的排斥与轻蔑。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穿著长衫教书先生模样的人,在这充满木屑与汗水的工坊显得不伦不类。

陈九源神色淡然。

任由他打量,身形未动分毫。

“你就是陈九源”

青年终於开口,乾涩冷硬。

“晚辈陈九源,依约前来。”

陈九源拱手,不卑不亢。

“进来吧,师父等你多时了。”

青年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他將大门完全开,丝毫没有待客的客套。

陈九源迈步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步入堂內。

堂屋极其开阔。

与其说是厅堂,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营造工坊。

头顶並未封天花板,裸露的房梁结构严谨复杂。

数十盏大瓦数的钨丝灯泡从高处垂下,刺眼的白光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驱散了所有的阴影。

光线下,聚集著三四十名匠人。

他们原本正围在几张宽大的红木工作檯旁忙碌。

刨木声、锯木声此起彼伏。

但在陈九源踏入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冷漠,更多的是一种对外来者的敌意。

工坊四壁掛满了各式工具。

墨斗、刨子、凿子、角尺、锯子————每一件都被擦拭得鋰亮。

刃口泛著寒光,整齐排列,宛如待阅的兵器。

工坊正中,设有一张巨大的梨花木画案。

案面宽阔,色泽油润深沉,显然是传代的老物件。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端坐於主位的太师椅上。

他身形清瘦,著一身素色长衫。

双目微闔。

双手交叠於腹前。

即便一言不发,周身也散发著一股令人室息的威严气场。

那是常年执掌规矩所养出的势。

先前开门的青年快步走到老者身旁站定,双手抱臂,冷冷盯著陈九源。

“你就是那个拿著梁师叔的《鲁班经》,大言不惭说我鲁班堂技艺有死结的后生”

青年率先发难。

他叫陈墨。

是鲁班堂现任坐馆尺度萧的关门弟子,也是这一代弟子中手艺最精湛、心气最高傲的一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內迴荡,带著质问。

《鲁班经》残卷是前代坐馆梁通的遗物。

也是鲁班堂的一块心病。

梁通当年因独自枉死而违背祖训被逐出师门,此事在堂內一直是禁忌。

如今一个外人拿著禁忌之物上门,还扬言要指点鲁班堂的技艺。

这在陈墨看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打脸。

陈九源並未理会陈墨的挑衅。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径直落在主位那位闭目养神的老者身上。

他整理衣冠对著萧伯的方向,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

“晚辈陈九源见过萧老前辈,见过各位师傅。”

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哼,油嘴滑舌。”

陈墨见陈九源无视自己,眼中怒意更甚。

“既自称是梁师叔的传人,光有嘴皮子功夫可不行。想进我鲁班堂的门,得先称称你的斤两。”

陈墨反手从画案上抓起一个物件,手腕一抖,直接拋向陈九源。

“接好了!”

这一拋並未留力,物件带著风声直衝陈九源面门。

陈九源神色不动,右手轻抬,稳稳將其接住。

入手沉甸,触感温润。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鲁班锁。

由红酸枝、黑檀、黄花梨三种硬木拼接而成,严丝合缝。

表面打磨得光可鑑人,几乎看不出拼接的缝隙。

“此物名为乱心锁,是我师公早年閒时所制。”

陈墨下巴微扬,语气中带著戏謔与刁难。

“当年梁师叔天纵之才,初见此锁也用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双手解开。”

“今日你既来踢馆,规矩自然要严些。

同样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你若能单手解开再单手復原,这第一关就算你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若解不开,大门在那边,自己滚出去,留下《鲁班经》!”

周围的匠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

单手解,单手装

这乱心锁內部结构极其复杂,共有三十三道榫卯咬合,牵一髮而动全身。

即便是双手操作,稍有不慎便会卡死。

单手操作需要极强的手指力量和对结构的绝对掌控,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单手这小子是想看我笑话。

不过这所谓的乱心锁,在结构力学面前也不过是小几科罢了。

陈九源心中冷笑。

陈墨根本不给陈九源反应的时间,话音刚落,便从案头香筒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线香。

“嗤。”

火柴划燃,线香点亮。

一缕青烟裊裊升起。

计时开始。

陈九源並未急著动作。

他將鲁班锁托在左手掌心,右手背负於身后,双眼微眯。

下一刻,心神沉入识海,气机流转。

望气术,开!

视野骤变。

原本实体的木质锁具,在他眼中瞬间解构。

木料的纹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流动的气。

那是木材內部的应力线,以及榫卯结构相互挤压所形成的力学节点。

红、黑、黄三色气流在锁內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复杂的能量迷宫。

而在迷宫的中心,几个关键的节点处,气流出现了明显的阻滯与扭曲。

那是结构的受力点,也是解锁的命门。

陈九源以前世建筑系研究生的空间解构能力为骨,以望气术的透视视野为眼。

剎那间,一个透明的三维立体模型在他脑海中构建完成。

每一根木条的走向,每一个卡扣的咬合深度,每一次推拉所需的力道角度,都在他脑中飞速模擬。

工坊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陈九源。

见他只是托著锁发呆,不仅不动手,甚至还闭上了眼。

“装神弄鬼。”

“我看他是嚇傻了吧”

“单手解乱心锁做梦呢。”

窃窃私语声四起。

陈墨嘴角的冷笑愈发浓重,他看著那根越烧越短的线香,仿佛已经看到了陈九源灰溜溜滚出去的狼狈模样。

案前一直闭目养神的萧伯,眼皮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香燃至二分之一。

就在这时,陈九源猛地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他原本温吞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凌厉。

左手五指骤然发力。

拇指在锁身侧面看似隨意地轻轻一推,一股暗劲透入,震鬆了內部咬合最紧的一道榫头。

紧接著食指勾动。

中指拨挑。

无名指顶推。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快若闪电,带起一片残影。

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作用在乱心锁內部最关键的受力点上。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咔噠。”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响传出。

原本浑然一体的鲁班锁,竟在他掌心瞬间崩解,化为六根独立的木条,散落在他的手掌之上。

满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

一位年长的师傅手里的菸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陈墨脸上的冷笑僵死在脸上,化作一种滑稽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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