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承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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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然往前逼近半步。
“以前的沈鳶?”
那幾個字被他咬得很輕。
沈鳶呼吸一滞。
她當然知道這句話有多荒唐。
她也知道,自己這會兒只要再說錯一句,許安然就會覺得她連承擔都不肯。
她慢慢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裏的掙紮被壓下去,只剩一層很薄的平靜。
“是我。”她說,“我做過。”
許安然盯着她。
屋子裏安靜得厲害,廚房裏水還沒開,鍋底已經開始發出細碎的熱響。
沈鳶看見他眼底有東西頓了一下。
不是憤怒。
比憤怒更輕,也更難受。
她胸口發疼,幾乎不敢再看。
許安然聲音冷到了底:“所以你現在裝成這樣,是想讓我忘了?”
“不是。”
“那是什麽?”他盯着她,“贖罪?還是新的手段?”
沈鳶手指收得更緊。
她很想說,她沒有在演。
她是真的想活下去,也是真的不想再傷害他。
可這些話太輕了。
輕到落在他面前,只會更像一段随時能改的臺詞。
她低聲說:“我沒有想讓你忘。”
許安然眼底沒有半點松動。
沈鳶繼續說:“也沒有資格要你原諒。我只是,不會再那樣做了。”
許安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短,轉眼就沒了。
“不會再做?”他聲音裏壓着諷意,“沈鳶,你覺得這句話值錢嗎?”
沈鳶垂下眼。
不值錢。
她知道。
信任碎過一次,哪怕後來一點點撿起來,裂口也還在。
更何況,她從一開始就沒真正拿到過許安然的信任。那些短暫的緩和,偶爾的關心,夜裏一碗熱粥,一句注意安全,都只夠薄薄一層。
陳露只用幾句話,就把底下的髒東西翻了出來。
她沒資格委屈。
也沒資格喊冤。
沈鳶聲音很輕:“不值錢。”
許安然看着她,胸口那股火沒下去,反而燒得更重。
他寧願她辯解,寧願她說陳露在撒謊,哪怕露出一點慌亂和掙紮,也好過這樣什麽都認下。
像早就等着被審。
也像根本不在乎他信不信。
“你就只會這樣?”許安然問。
沈鳶沒說話。
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說多了是狡辯,說少了是默認。
而她最不能說的真相,偏偏才是唯一能把她和過去那個沈鳶分開的東西。
可那條線,別人看不見。
許安然等了幾秒。
沒有等到她回答。
他轉身進房,門被重重關上。
客廳跟着震了一下。
沈鳶站在原地,鍋裏的水終于開了,咕嘟咕嘟地響着,在安靜的屋子裏格外刺耳。
過了很久,她才回過神來,伸手關火。
掌心發疼。
她低頭,才發現自己已經把手心掐出了幾道紅印,有一處還破了皮。
沈鳶慢慢松開手。
疼。
但清醒。
她站了一會兒,走到客廳的抽屜前,蹲下身,拉開最底層。
裏面壓着一個透明文件袋。
她把它拿出來。
塑料袋邊緣折過幾次,已經有些發白。裏面裝着一些碎紙片,是她當初撕碎後沒丢掉的一小部分。
還有空掉的藥袋包裝。
那些東西一直被她藏在最不見光的地方。
她原本留下它們,是為了提醒自己,原身曾經惡毒到什麽程度,也提醒自己不能往回走一步。
現在,許安然已經知道了。
她再藏着,也只剩下難看。
沈鳶把文件袋放到茶幾上,指尖按了按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