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可以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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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恨你。”

他盯着她，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恨你把我當傻子，恨你拿救命之恩壓我，恨你一次次踩着我的臉往前走。現在你還要讓我知道，你曾經想用一個孩子毀掉我的一輩子。”

每個字都砸得很重。

沈鳶的臉一點點白下去，卻沒有退。

她站在那裏，連睫毛都沒動一下，安靜得只剩一副空殼。

許安然看着她，胸口那股火反而沒了去處。

他想讓她疼。

可她已經把自己先推到了最前面，像是随時等着他落下去。

許安然攥緊文件袋，轉身摔門出去。

“砰”的一聲，門框跟着震了震。

沈鳶扶住桌沿，胃裏翻得厲害。

她跌進衛生間，趴在洗手臺前乾嘔，最後只吐出一點酸水。

她打開水龍頭，胡亂洗了把臉。

擡頭看見鏡子裏那張蒼白的臉，她扯了下嘴角，低聲說：“沒關系。”

這是該還的。

中午的咖啡店裏，白噪音壓得很低。

周檸端着托盤路過，一眼就看出她不對。

“你臉色怎麽比奶泡還白？”

沈鳶盯着電腦，勉強笑了下：“沒睡好。”

Lda在旁邊皺眉：“又熬稿？”

“不是。”

“那就是感情問題。”周檸說得很篤定。

沈鳶敲鍵盤的手停了一下。

感情問題。

她和許安然之間，哪有什麽感情。

只有還不清的債，和洗不掉的錯。

晚上，短劇公司的編輯回了第一集劇本，誇節奏好，讓她繼續寫二、三集。

沈鳶縮在角落的沙發裏改稿。

進度慢得厲害。

文檔寫到男主發現女主當年被冤枉，開始追悔莫及。

她盯着那段“追悔”看了很久，還是按下退格，把那一大段剖白删掉了。

她不想寫輕飄飄的原諒。

一句對不起，抵不了那些實打實的傷。

她重新敲下一段劇情，只留男主站在登機口前的那一幕。

晚上十一點，沈鳶回到家。

許安然沒在。

客廳裏冷清得很，餐桌上沒有留飯，冰箱上也沒有貼便簽。

沈鳶換鞋的動作停了一下，很快又恢複正常。

這才對。

她不該有別的情緒。

她去廚房給自己煮了點白粥，吃藥，洗澡，然後回到電腦前繼續寫稿。

淩晨一點，玄關傳來開門聲。

許安然回來了。

兩人隔着半個客廳對上視線。

沈鳶先移開目光：“我煮了粥，鍋裏還有。”

許安然腳步沒停，聲音冷得沒有溫度：“不用。”

“嗯。”

沒有別的話了。

房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把客廳裏的動靜全隔開。

沈鳶坐在電腦前，手指停在鍵盤上方。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這樣很好。

關系回到原來的樣子，才是對的。

可胸口還是發悶，悶得發緊。

她低下頭，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文檔裏，女主離開的那場戲終于寫到了尾聲。

男主瘋了一樣追到機場，看到的只有空蕩蕩的登機口。

他第一次發現，有些人的離開，不是為了被挽留，也不是在賭氣。

是真的，再也不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