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還是回頭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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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還是回頭了

幽藍的電腦屏幕光打在沈鳶毫無血色的臉上。

許安然站在桌邊，冷眼看了她幾秒。

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到底還是探向了她的額頭。

指腹剛貼上那層薄薄的皮膚，他猛地縮了下手。

滾燙。

那是一種連呼吸都帶着灼人熱度的溫度，像是一團被壓抑到極致的暗火，正從她單薄的骨肉裏燒出來。

光标在未完的文檔上機械地閃爍。

沈鳶大半個身子蜷縮在薄毯下，臉頰死死壓着小臂，唇瓣乾起了一層皮，連胸口的起伏都微弱得難以察覺。

許安然喉結緩慢地上下滾了一下。

他本該轉身回房的。

那個口口聲聲說着“我會還錢”“以後互不相欠”、急于将他從生活裏剝離乾淨的女人，現在半死不活地趴在這裏，那是她咎由自取。

他站在原地沒動，視線冷冷地盯着她蒼白的側臉。

可過了半分鐘，他卻像是敗給了某種本能，咬着牙傾身，一把将她連人帶毯子撈了起來。

失重感讓沈鳶不安地蹙起眉。

她含糊地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手指從毯子邊緣滑出來，無意識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襯衫布料。

力道微乎其微，連一絲褶皺都抓不緊。

許安然的腳步卻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他垂下眼。

懷裏的人燒得渾身綿軟，額前被冷汗浸濕的碎發淩亂地貼在眼皮上。

沒有平日裏的防備，沒有那些冷冰冰的刺，安靜得像是一碰就會散。

胸腔裏那股莫名翻湧的戾氣，突然就找不到落點。

“沈鳶。”

他聲音很沉。

無人回應。

許安然下颌緊繃，單臂将她往懷裏托了托，騰出手去抓玄關的鑰匙和手機。

門“砰”地一聲關上，動作粗暴得像是在跟誰較勁。

你不該管。

他吃過的教訓已經夠多了。

電梯發出沉悶的運行聲。

沈鳶的腦袋軟綿綿地滑落，最終抵在了他的頸窩。

那陣灼熱而紊亂的呼吸，隔着薄薄的皮膚，一下下掃過他的頸動脈。

許安然盯着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閉了閉眼，從牙縫裏逼出幾個字：

“真是有病。”

密閉的轎廂裏，除了機械的運轉聲，就只有她斷斷續續的呓語。

沈鳶的指骨泛出異樣的青白，死死絞着他的衣襟，乾裂的唇瓣輕微張合。

許安然以為她難受，微微低頭将耳朵湊近：

“什麽？”

“不是我……”

許安然的脊背猛地一僵。

“……真的不是我……”

她眼睫劇烈地顫抖着，聲音被高燒撕扯得支離破碎，“我會還……”

狹小的空間裏，這幾個字清晰得無處遁形。

不是她？

什麽不是她？

許安然盯着她病态潮紅的臉，眸底的情緒一寸寸沉了下去。

冰河裏刺骨的寒意、那些惡毒的算計、曾經的尖酸刻薄，在腦海裏走馬觀花般掠過。

胸口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粗糙的沙礫，不致命，卻磨得人呼吸發悶。

下一秒，她忽然細碎地倒抽了一口涼氣，眉頭痛苦地絞緊，仿佛在夢裏都在被什麽重物壓着，只能反反複複地呢喃那三個字：

“我會還……”

許安然托在她後背的手指無聲收緊。

燒到連人都不認得了，潛意識裏挂念的居然還是還錢。

她這段時間把自己逼得像個上滿發條的機器，到底圖什麽？

電梯門開，淩晨的冷風兜頭灌過來。

許安然側過身，拿大衣的衣擺擋住風口，大步跨出單元門。

出租車後座光線昏暗。

車子轉彎時，沈鳶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