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算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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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如果她真的去了南城，那他和她之間，可能就真的只剩下那張還沒結束的期限表。

而她，似乎已經連這點表面上的聯系都不想再留。

沈鳶把桌上的合同收起來，放回文件袋裏。

她動作很輕，卻像是在一點點收走許安然眼前所有還能抓住的東西。

“周末我會先過去面談。”她說，“如果順利，搬家的事我會自己安排。”

許安然看向她：“你已經想到搬家了？”

“遲早要想。”

“那這裏呢？”

沈鳶頓了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提前把剩下的費用結清。”

許安然臉色一下冷了下去。

“沈鳶。”

她擡頭。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一定要把話說成這樣？”

沈鳶指尖微微蜷起。

她不是不知道這句話傷人。

可她必須這麽說。

他們之間最開始就是一場有期限的同住。

如果現在不把賬算清，不把關系放回原位，只會越來越亂。

“我只是覺得，該分清楚。”她說。

許安然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也沒什麽溫度。

“你分得倒是清楚。”

沈鳶沒有反駁。

她越是沉默，許安然心裏越堵。

他想問她，這段時間算什麽。

那些她低燒時他守在客廳的夜晚，算什麽。

他回家時下意識去看她在不在，算什麽。

他明明累到連話都不想說，卻還是會給她留一盞燈，又算什麽。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全都咽了回去。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

是他先說他們不該有牽扯。

也是他先把所有感情壓成了沉默。

現在沈鳶真的照着他的要求往前走，他卻開始受不了了。

這太可笑。

也太難堪。

沈鳶起身：“我先去洗澡。”

許安然沒攔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拿起睡衣進了浴室。

水聲響起後，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許安然垂眼看着桌面。

那裏還殘留着文件袋壓過的痕跡。

他慢慢坐下，擡手按了按眉心。

頭疼從太陽xue處一點點冒出來。

不算劇烈。

卻很磨人。

他靠在沙發上，閉了會兒眼。

腦子裏反複響着沈鳶剛才那幾句話。

周末面談。

盡快搬過去。

剩下的費用結清。

每一句都像在提醒他，她已經把離開安排得很完整。

完整到沒有給他留下任何位置。

夜裏，沈鳶洗完澡回來，發現許安然還坐在客廳。

他沒開燈，只留了電視櫃旁邊一盞昏黃的小燈，整個人陷在半明半暗裏，像一座安靜的影子。

“怎麽還不睡？”她問。

許安然擡頭看她，目光有些沉。

“沈鳶。”

“嗯？”

他沉默很久，最後只低聲問了一句：“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難受？”

沈鳶站在原地，指尖慢慢蜷起。

她當然想過。

可她更清楚，有些難受不是她能負責的。

她沒回答，只輕輕說：“早點睡吧。”

許安然看着她走進房間，客廳裏只剩下那盞小燈還亮着。

他在黑暗裏坐了很久，直到夜色徹底漫下來，才慢慢擡手，按住了自己太陽xue。

那裏已經開始隐隐作痛。

而他腦海裏，第一次清晰地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她真的走了，他可能會比自己想象中更難接受。

甚至，根本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