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空山鼓一：新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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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扭头去看方絮。方絮不看他。他又扭回来瞪沈药之。沈药之早就把脸转回去了，只留给他一个苍白而瘦削的后脑勺。这两个人一前一后，一个面朝北，一个面朝东，把他夹在中间。

钟道雪侧着脸听风，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究竟谁和谁是盟友啊？

最后路昭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行。”他咬着后槽牙说，“你们俩真行。”

出杂树林再入山道，越往北，两旁的草越长，紧接着乔木越来越多，灌木越来越少，山势渐陡，层叠撑开的树冠把天光滤成一片暗绿。

路昭走了一段，伸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这树……”

沈药之从他手里接过叶子。叶子呈卵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叶脉清晰，叶柄短而粗，他对着天光检查了正背两面，眼睛微微眯起来。

“跟那片枯叶一模一样。”

胡为霜从怀里摸出之前从茶馆带出来的枯叶，放在沈药之手里对比。两片叶子叠在一起，果然完全吻合。

“与记载相符，看来走对了。”

沈药之把叶子递给胡为霜，四下打量。

“这片林子，至少长了上百年。”

钟道雪一早放出的探路蛊也有了收获，朝西北方向振翅。

胡为霜等人听不懂虫语，但这番表现无疑是发现了什么，警惕的同时静等着解释。

“前面有东西，”钟道雪判断道，“气味很旧，很多年了。”

东西……深山老林里能有什么？

“庙？”

方絮问，几人都想到了这个答案，但不确定。

“也有可能是坟，”

路昭说完，自己先缩了缩脖子，“乱葬岗那种，听说山里死人不立碑的，尸首扔在山沟里就走了。”

“湘地多山，从前商队走的路，中途歇脚的铺子塌了，木头和石头沤在一起久了，也会发出味道。”

沈药之的猜测不无道理。

“都有可能，见招拆招吧。”

蛊虫能感受的信息有限，提前知道是建筑，而非会移动的危险，对探路而言已经足够。

胡为霜这样说，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

入夜，暴雨突至。

这场秋雨来得又急又猛，闪电一道接一道撕开云层，把整座山照得惨白。

寒气逼人不说，山路也被冲断，脚下的泥变成了乱石，石面上又铺了一层滑腻的青苔。

五人临时缩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下避雨，岩壁本身不深，只能勉强遮住头顶，雨水不断从崖沿上淌下来，直接在洞口挂了一道水帘。

路昭把沈药之扶到最里的石壁下，寒毒被诱发出来，沈药之靠着石壁喘气都费力，白发贴在脸上，嘴唇冻得发紫。

“你那个探路蛊靠得住吗？”

路昭蹲在一旁，把外袍脱下来搭在难兄身上，尽管湿了一半御寒作用不大，但总比没有强。

“靠得住。”

钟道雪坐在岩壁另一侧，盲眼对着洞口的方向，雨水打湿了她的黑裙，裙摆湿漉漉地裹住脚踝。

“方向正确，距离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