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空山鼓十：薤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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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光的嘴唇抿紧了。

方絮却不给他缓和的余地：“你和李氏不是第一次见吧？”

周长光不说话，方絮也不催他说，只是路昭靠在门框另一边，堵着对方的去路。

“三更鼓响，你说你翻墙出去过，却没看到敲鼓的是谁。”

“是。”

“那你回来时，马常仁还活着吗？”

周长光顿了一下。

“你回来时，天还没亮。”方絮又问，“马常仁天亮后才被发现死在东厢房。而你翻墙出去、又翻墙回来，中间那段时间，你在哪儿？”

“……山洞。”

“你回山洞做什么？”

“休息。”

有光明正大的后间不住，反而偷潜回条件简陋的地方，还是在行动更加艰难的雨夜？

周长光这理由不走心，眼见他死咬不放，方絮换了个问法：“你什么时候知道马常仁死了？”

“天亮。”他说，“我回寺里，听见王大叫，说鼓出血了。后来你们踹开门，说人死了。”

“你看见慧明从东厢房出来了吗？”

周长光的手指蜷了一下，视线也有些游移，像是不知道怎么编，这倒也不怪他，只因方絮审得突然，钟道雪又盯得紧，他们找不到串供的时机，自然就怕说错话。

而且方絮才与慧明说过话，虽然什么都没审出来，可是周长光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踩石板？”

“你也可以说不是你，”方絮道，“但石板上的泥印是旧布鞋，慧明瞎了，王大在厢房里已经投过毒。除了你，还有谁呢？”

此时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雨这阵子停了，天光灰蒙蒙透进破窗。

方絮看着他，声音低了些：“你在这里住了多久？”

周长光低着头，很久才开口，声音低而哑，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我来找我妹妹。”

方絮没有打断。

“她叫周文英。庆历二十六年被拐。我追到鸦镇，周老头说那一批运到京城去了。我又追到京城，可是没找到，他们官官相护，最后只得回来，在空山寺附近住下。”

他双手捂着脸，“我想等她，也等一个能查着这个案子的人。”

周长光冷静下来，又把手放下。他不再装着懦弱，那双通红的眼眶里刺出的恨意令人心惊。

“十三年了，十三年了……”

又是一个人口贩运线的受害者。

方絮瞬间意识到，马常仁之死是这几人蓄谋已久的联手复仇，谈不上绝对的正义或罪恶，只是一场血债血偿的审判罢了。

可是，是谁串联起了这些人？那个在鸦镇留下叶片引他们入寺的和尚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直觉告诉他，真正的幕后主使还未现身。

想到这里，方絮合上账本。

“带他去西角，和王大分开。”

周长光被带走后，方絮再次回到慧明面前，此时的偏殿只剩他们两人。

慧明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方絮则在他对面坐下来，他也没有绕弯子，而是把已知的碎片拼成一段话，平铺在两人之间。

“周长光踩了枯井石板，三更鼓响，马常仁大受惊吓，回房后极有可能心悸发作，而你提前在他厢房的招待壶中下了沉心散，本想让他死得像病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