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梯子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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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教，我自己想出来的。”刘琦有些小骄傲。
“那大公子还算是有些自己的急智。”诸葛亮冷哼一声。
刘琦的笑收了。
“先生。”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诸葛亮面前，“如今咱们两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这栋小楼里就只有你我二人，再也没有第三双耳朵能听见。我今天对天发誓，我绝不问这荆州的大好河山最后到底落入谁手，我也绝不问父亲百年之后该立谁为嗣！我今天，只为我自己的这条贱命求一条活路！”
“我是该继续留在襄阳那个死局里等死，还是想办法逃出去？”
这一次，面对刘琦这般声泪俱下的哀求，诸葛亮没有再像昨晚那样一口回绝。一阵凛冽的北风从刚才没关严实的窗户缝里钻了进来，吹得桌案边上那块包裹《左传》的破旧绢布轻轻翻动着。
诸葛亮缓缓走回桌案前，重新坐下，然后郑重地翻开了那卷《左传》，直接翻到了记载春秋时期晋国旧事的那一篇。刘琦赶紧跟了过来，眼见诸葛亮又要看书，他情急之下，一把死死按住了那卷竹简，不让诸葛亮再低头。
“先生，我都已经被逼到这步田地了，求求您别再拿看书这套来敷衍我了！”
诸葛亮抬头：“撤了梯子，蔡家的人便也都撤了么？”
刘琦的手停在书卷上。
“我在襄阳连父亲都见不着，总得先离开那里。”
“离开以后呢？”
“父亲让我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若只叫你换个地方住着，有事仍得等人传话，你又怎么办？”
刘琦松开手，慢慢坐下。
“那我该直接向父亲要兵？”
“先找一件他必须办、又肯交给你办的事。有了差事，再问他该带什么人。”
“若他觉得我办不好？”
诸葛亮道：“那得大公子自己去问。我不能替你担保。”
刘琦的眼圈瞬间红了，他低着头，盯住案上的《左传》。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颤抖的手，把书卷轻轻推回到了诸葛亮的面前。
“先生教训得是。可就算我再废物，一直困在襄阳，我连办一件事的机会都没有。”
诸葛亮并没有把推过来的书收走。寒风吹动了案边的绢布，他伸手压住，等刘琦喘匀了气。
“如果……如果父亲真的大发慈悲，肯交给我一件差事呢？”刘琦满怀希望地问。
诸葛亮指着《左传》：“有自己的事做，总比留在别人眼皮底下争强好。这些晋国旧事，大公子读过吧？”
刘琦点头。
“申生在内而危，重耳在外而安。”
刘琦看着案上那卷书，过了片刻才抬头：“先生是让我离开襄阳？”
“先找一件你父亲肯交给你的事。”诸葛亮说，“到哪里去，何时去，都得看眼前的情形。不能只想着离蔡家远些。”
刘琦愣愣地看着他。
“那……如果以后真的有那么一个能让我立足的地方出现了呢？”
“先看那里缺什么人，缺多少兵。刘州牧肯让你去，就把交给你的地方守住。不能只想着离蔡家远些，到了那里，便算万事大吉。”诸葛亮道。
刘琦低头看自己的手，方才下令撤梯子时还不曾抖得这样厉害。
“先生，我怕死。”
“我也怕。”诸葛亮说，“可大公子想保住的，只是命么？”
刘琦摇头。他不愿父亲不在以后，连该住哪间屋、向谁行礼，都得等别人指给他。
诸葛亮听完，将案边剩下的半盏酒推过去。刘琦看了一会儿，端起酒喝干了。
“我明白了。”他说。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空荡荡的楼口，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
“既然该说的话都说明白了，大公子，那梯子现在是不是可以叫人搬回来了？”诸葛亮似笑非笑地问。
刘琦这回是发自内心地笑了。他走到窗边，冲着楼下空无一人的园子大喊了一声。没人答应。刘琦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不信邪地又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楼下仍没人应。
诸葛亮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刘琦也一脸尴尬地看着诸葛亮。
“你的人呢？”
“为了避嫌……我刚才下令让他们走远点儿。”刘琦心虚地说。
“多远？”
“……直接退到后园门外去了。”
诸葛亮无语地沉默了片刻。
“行吧，那咱们就在这漏风的楼上，再多坐一会儿吧。”
刘琦抬起袖子，捂住了脸。
两人又坐了一刻多钟，楼下才终于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几个下人扛着那架沉重的木梯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等梯子重新架好，诸葛亮下楼的时候，那第一脚踩得格外结实，显然是被这出闹剧给气笑了。刘琦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等双脚终于踩到了结实的地面上，刘琦忽然又转过身，小声问了一句：“先生。”
“还有什么事？”
“如果今天咱们在这楼上说的话，日后被我父亲盘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诸葛亮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怎么答就怎么答。”
刘琦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领会。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诸葛亮突然补充道。
“先生请吩咐。”
“下次要是再找人谈正经事，千万别再干撤梯子这种蠢事了。”
刘琦愣了一下，低头笑了，连声说不会了。
……
傍晚时分，诸葛亮溜达回了军府。刘备正拿着一份从江东方向送来的有些发旧的军报，眉头紧锁地看着。见诸葛亮进门，刘备抬起了头。
“大公子带去的那本古书，你看懂了吗？”刘备问。
诸葛亮从容落座：“算是看懂了一点皮毛。”
“哦？到底是什么奇书？”
“不过是些晋国的老皇历旧事罢了。”诸葛亮淡淡地说。
刘备没再问古书，将手边的军报推了过去。
“江东，这两个月战船调动得异常频繁，动静大得有些邪乎。”
诸葛亮摊开军报。最上面写着夏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