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仲谋先打一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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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壁。

他记得那场胜仗，却不敢让江东什么也不做，只等它再来一次。袁绍还活着，曹操在北边拖得更久，刘备也早已有了不同的准备。真到了江边，未必还是相同的船、相同的风。

鲁肃见主公望着江面久久出神，以为他在权衡利弊，便小心翼翼地请示，要不要趁现在先派个使者去一趟新野，跟刘备通通气。

孙权果断地摇了摇头：“别急着给他写什么结盟的国书。黄祖这老狗现在还没死呢，他刘备名义上还是刘表手底下看大门的，奉命死守着荆州的北面。”

“那两家平时的礼尚往来呢？”鲁肃追问。

“一切照旧。交代那些去襄阳办差的使团，让他们顺道多留心一下新野的动静。如果他刘玄德那边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咱们江东绝对不能做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瞎子。”孙权吩咐道。

鲁肃领命正要退下，孙权又忽然出声叫住了他，问刘备手底下那些能臣干将有没有因为新野日子苦而散伙的。鲁肃如实禀报，说徐庶仍在，关羽、张飞也没有离开；诸葛亮虽未领官，却常在军府议事。

孙权听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刘玄德，倒还真是有一套笼络人心的好手段。”

“主公若是觉得此人是个人物，日后大可找个机会亲自见见。”鲁肃建议道。

“见肯定是要见的，但得等到有个必须得见他的大借口再说。”孙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几天后，江东大军水陆并进，气势汹汹地浩荡西征。上万名全副武装的江东精锐被井然有序地编入各个作战梯队，江面上，战船接连往上游驶去；岸上的步卒也沿江开进，旗帜从近岸一直延到远处。猛将董袭亲自率领着最精锐的先头部队打头阵，吕蒙则担任水路前锋，年轻气盛的凌统也在中军待命。而作为这次出征的向导，甘宁一路上只是死死地盯着两岸熟悉的地形，比平时少了几分张狂，多了几分冷酷。

孙权的座船跟在主军后面。他问过前方风浪，又问有无船只掉队，最后叮嘱：座船上的人，不得为了争头功越过前锋。

几个随行属吏记下命令，分头传出去。孙权站到船头，望着上游。

而在另一边的夏口军府里，守将黄祖也已经收到了江东大军压境的紧急情报。

当他听到情报里提到了那面刺眼的“甘”字将旗时，黄祖沉默了许久。随后，他阴沉着脸问那探子，甘宁的旗帜离夏口的水路咽喉最近还有多少里。听完探子的汇报，黄祖立刻下达了死命令，让人用粗大的缆绳将两艘蒙冲横在沔口水道中央，用粗缆系住沉入江底的巨石，让战舰如同水上堡垒般固定得死死的；然后，将善射的弩手调上两船，准备迎敌。

“老将军，城里也得留下足够的守军防备敌人从陆路偷袭啊！”手底下的军吏焦急地提醒道。

“老子用得着你教！我心里有数！你马上滚去传令，别逼我亲自去水口砍人督战！”黄祖恶狠狠地骂道。

他烦躁地走到窗边，死死地盯着外面高耸坚固的夏口城墙。孙权那小儿已经来打过他好几次了，甘宁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不是第一次带路杀回来了。只要那两艘横在沔口的战舰能死死地卡住水路咽喉，只要夏口城还有一兵一卒能喘气，他黄祖就绝没有像条丧家犬一样弃城逃跑的道理。

第一批江东战船靠近沔口时，弩箭迎面射来。船头一名盾卒连人带盾倒下，后面的船急忙收桨，险些撞上前船的侧舷。

前锋受阻，孙权召董袭、凌统等人登上座船议战。从这里望去，横在水口的两艘蒙冲看得一清二楚。孙权指着前方，问哪一部先上去破船。话音未落，董袭便抢先一步跳了出来大声应战，年轻气盛的凌统也不甘示弱，带着一帮不怕死的亲兵就往前挤。

甘宁指向牵住战舰的两根粗缆。

“只要顶到船边，砍断那两根缆绳，这两艘船就成了没根的浮萍，再也稳不住阵脚了！”甘宁的语气里透着刺骨的杀意。

领了军令的董袭二话不说，直接在自己原本的铠甲外面又死死地套上了一层厚重的铁甲。旁边一个专门负责帮他系甲片带子的士兵，手抖得像筛糠一样，怎么也系不上。董袭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哆嗦的手，出人意料地没有破口大骂，而是却平静地对那个吓破了胆的士兵说：“帮我把带子系死，千万别松开。”

“要是真怕死，待会儿开打的时候，就给老子死死地缩在盾牌后头别露头。只要到了那根烂绳子旁边，你把手里的刀给老子握紧了就行！”

那士兵听了，眼眶一红，拼命地点了点头。董袭重重地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随后毫不犹豫地跨步登上了那艘前锋船。

战鼓催响，数百敢死士顶着盾往沔口逼去。箭越来越密，孙权站在后船，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见盾牌一面面抬起，又一面面倒下。

董袭的将旗还在往前。孙权握着船沿，始终没有下令停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