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大公子敢不敢去(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刘琦马不停蹄地赶回襄阳,连自己府邸的大门都没顾上看一眼,便直接奔向了州牧府。
刚踏上州府大堂外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他就瞧见两个刚从江夏前线溃退回来的伤兵正等在那儿。一个胳膊被砍伤了,正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吊在脖子上;另一个大腿上还在往外渗着血,却死撑着扶着廊柱,怎么也不肯坐下歇息。刘琦匆匆经过他们身边时,正好听见那个腿伤的士兵正焦急地揪着一个州府的军吏追问,这兵荒马乱的,到底还有哪个将军肯出面来收编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残兵。
那军吏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根本答不上来。刘琦听到这话,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随后才深吸了一口气,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大堂。
刘表案上摆着黄祖的死讯,蒯越在旁,蔡瑁刚看完第二封军报。刘表让刘琦坐下,将江夏的求援信递给他。
求援信上写着,夏口已失,黄祖的水陆兵马溃散。江夏还有几个县和水寨未被攻破,却没有一个主将能收拢各部。孙权会不会继续西进,也还不知道。
刘琦飞快地翻阅着,当目光扫到信件末尾的那行字时,他的手指忍不住颤抖了一下。那行字写着:前线有溃逃回来的军侯跑到襄阳来哭求援兵,至今未得到州府的任何明确回令。
“父亲,既然前线如此危急,那您打算派哪位将军挂帅去救援?”刘琦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我已经先派了人拿着我的州牧令旗去前线传达死守的命令了,至于收拢旧军的主将人选,暂时还没定下来。”刘表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迟迟不定?”刘琦急切地问。
刘表闻言,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死死地盯着他。刘琦心里一紧,知道自己问急了。他刚想开口替自己辩解两句,堂外的卫兵便高声通报,说新野的刘备刘玄德到了。
刘表微微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意外:“我并没有下令召他来襄阳议事啊。”
刘备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先是规规矩矩地向刘表行了大礼。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连那件旧长袍的下摆上都沾满了厚厚的黄土。他眼角余光扫到刘琦也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便微笑着冲他点了个头算作打招呼,随后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问刘表现在江夏还能拉出多少能列阵迎敌的成建制兵马。
蔡瑁在一旁抢先答道:“玄德公,前线的败兵现在跑得漫山遍野都是,还没收拢整齐呢,这会儿谁敢在主公面前信口开河报个准数?”
“既然没个准数,那就必须立刻派一个能在那边全权做主的人过去坐镇!”刘备斩钉截铁地说。
“那依玄德公之见,派谁去送死……哦不,派谁去最合适呢?”蔡瑁阴阳怪气地反问,这话接得那叫一个快。
刘琦听到这话,难堪地低下了头,他敏锐地察觉到,父亲刘表的目光也同时向他这边扫了一下。刘备没有往刘琦这边看,转头问蒯越,黄祖留下的那些旧部将领中,有没有对江夏各县地形熟悉的宿将。
蒯越如实回答,说熟悉地形的老将自然是有的。但问题在于,黄祖还活着的时候,这些人都是各自统领一部人马,互相不买账;如今黄祖一死,群龙无首,谁也不肯低头去听另一个人的指挥。
“那就得让他们知道,黄祖死了,州府的军令还在。”刘备道,“派去的人得能调动各部,不能只带一支兵守着一座城,就报说江夏已经守住了。”
蔡瑁听完这番话,身子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撇了撇嘴:“玄德公,这话说起来倒是容易,上下嘴唇一碰的事儿。可那帮江夏的兵痞子都是认人不认理的,你新派个主将过去,人家凭什么服你?”
“正因为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所以我才要在这里问一句,堂上诸位,到底谁有这个胆子肯去挑这个担子!”刘备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全场。
刘表没有再任由这两人继续争论下去。他突然抬起头,叫了一声:“大公子。”
刘琦猛地抬起头,那只一直按在求援军报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这件差事,你敢去么?”刘表死死地盯着他这个平时看着最窝囊的大儿子。
堂里静了下来。蔡瑁猛地转头看刘琦,蒯越也在等他答话。
前些日子,刘琦还满心绝望地想要逃离襄阳这个权力漩涡,只求能在外面找一个不被所有人死死盯着、能苟延残喘的偏僻角落。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老天爷摆在他面前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刚刚死了主将、满目疮痍、随时可能被东吴大军彻底撕碎的烂摊子——江夏。
刘琦没有像以前那样唯唯诺诺地马上回答。刘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迟迟不表态,眼底的那一丝希冀渐渐暗淡了下去,脸上开始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
“你要是真没这个胆子去,那我也绝不强求,我自会另选——”刘表叹了口气,准备收回成命。
“我敢!”
刘琦猛地站起身来,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迸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声音里的那份从未有过的坚定与平稳。
“父亲,儿子愿意去!”
刘表依然用那种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盯着他:“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派你去江夏,不是为了让你去躲避蔡家的明枪暗箭,更不是给你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让你去享清福的!江夏那地方随时还会开战,一旦你在那边打了败仗,哪怕不是你的错,全天下的人也都会指着你的脊梁骨,说是你刘琦无能,丢了江夏!”
“儿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刘琦毫不退缩。
“黄祖手底下那帮旧部,个个都是刺头,他们绝对不会服你一个从来没带过兵的公子哥。要是孙权的大军再次杀来,你手里没兵没人,你打算怎么收场?”刘表步步紧逼。
“我到了江夏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手里还捏着兵权的人全都叫到面前来!”刘琦咬着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愿意留下跟我一起死守的,我二话不说,立刻把兵权交给他!要是有哪个王八蛋敢不听我的军令,我就当着众人的面问他一句,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您这个荆州之主!”
蔡瑁听到这般杀气腾腾的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了刘琦一眼。刘琦没有看蔡瑁,只望着父亲。
刘表看了他许久,脸色才缓和下来。
“你今天这副样子,倒终于是有点想要成一番事业的骨气了。”
刘表叫来属吏,当堂定下任命。
江夏太守,刘琦。
州牧府承诺,会先从襄阳就近拨出一部分随时可以开拔的精锐兵马给他带走撑场面。他此行的首要任务是火速收拢黄祖的残部,死死守住江夏目前还没有落入敌手的城池,并且被严令,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绝不许轻率地出城去追击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