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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京营的眼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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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后,太和殿外的风都带着一股没散尽的火气。

兵部大火这一场,明面上是沈砚把火场伪造的皮掀了,可三皇子一系到底还是咬下了“新一批火器暂缓拨付”这块肉。朝臣散去时,许多人脸上都还是一副没吵够的样子,眼神却已经开始往别处飘——兵部、京营、内廷军械坊,乃至沈砚手里那枚越来越烫的监察权。

沈砚走出宫门时,脸上没什么怒色,甚至还跟礼部一个想来套近乎的老侍郎笑着拱了拱手。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会儿越平,后头动手越快。

萧清棠跟在他身侧,披风被风掀起一角,冷声道:“你刚刚朝上收得太住了。”

“殿下是觉得,我该当场把薛老狗的脑袋摁进火场灰里?”

“至少该让他少说两句废话。”

沈砚笑了笑,翻身上马。

“朝堂是给他们废话的地方。”

“真要拿人,得换个地方。”

萧清棠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动。

“你有目标了?”

“有半个。”

沈砚勒了勒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宫门方向,眼底那点笑意慢慢冷下去。

“兵部火场的戏做得不算高明,最大的问题不是火,而是人。”

“昨夜火起之后,最先赶到封院的,是京营右卫的人;火场外头拦我、急着把‘火药炸库’四个字坐实的,也有京营那边的影子。”

“再加上前头户部账册失窃案里,右卫那位周敬回营后先去见了副将程烈。”

他顿了顿。

“这人,八成就是线头。”

萧清棠手按在剑柄上,语气比风还利。

“那就去拽。”

“臣也是这个意思。”

——

沈府偏厅,天刚擦黑便重新亮起了灯。

周老账房、韩六河、几名暗卫头目,还有两名专管京营外围消息的商盟掌柜,全被叫了过来。桌上摊开的不再是兵部火场里的碎陶片和灰烬,而是一张重新绘过的京城舆图。兵部、户部、京营右卫驻地、程烈外宅、他常去的酒楼赌坊、近半月走动过的几处典行和马厩,都用细笔圈了出来。

常福站在一旁磨墨,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

“少爷,您这是查副将,还是准备抄人祖坟?”

“有区别吗?”沈砚拿笔在京营右卫驻地一点,“若这把火真是他替人放的,那他和祖坟之间,最多也就差一炷香的工夫。”

周老账房先把一页抄件推了过来。

“东家,户部那条线往下掏,果然又碰着他了。”

“之前小库房失窃后,周敬回营先见程烈,这还只是疑。可刚才韩掌柜那边送来新消息,火起前夜,右卫有一支十二人的亲兵小队,拿着程烈手签的腰牌,在兵部东偏院外围转过一圈。”

韩六河立刻接上。

“名义上写的是‘夜巡联防,防范春闱余党作乱’,可那天京城根本没有调右卫去兵部外围巡夜的正式号令。”

“而且更巧的是,这十二个人回营后,次日便有三个告病,两个请了短假,剩下几个都被程烈临时调去别处值防。”

沈砚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名单呢?”

韩六河把另一页纸递过去。

“都在。小人还顺手摸了他们最近几天的出入。”

“其中有四个,昨夜兵部大火后,第一时间并不在营房,而是被程烈叫去了他外宅后院。”

常福眼睛一亮。

“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撞不撞刀口,要看后头有没有人给他撑胆。”沈砚淡淡道。

暗卫头目这时也上前一步。

“程烈外宅的账,也有异常。”

他说着把一只小册子放到桌上。

“这是从福顺典和另外两家地下钱庄旁线抄回来的流水。程烈名下没有大额明账,可他那位养在城西柳荫巷的外宅,近十日里忽然兑入了八千两大票,分三路走,一路兑成现银,一路换成田契,一路压进了外宅新买的马厩和奴仆身上。”

“八千两?”常福咂了咂嘴,“他一个右卫副将,吃几年空饷也吃不出这数吧?”

周老账房冷笑。

“别说几年,他正经俸禄加上灰色孝敬,十几年也未必敢这么露。”

沈砚翻开账页,一笔笔看下去。

兑票的时间,正好卡在兵部火起前两日。

票号的来路,虽然绕了两手,却仍和先前福顺典那条暗线沾着边。

最有意思的是,其中一张票子的背书印记,竟和之前买通贺文修时所用票据的兑印极像,只是换了个中人名头。

这就不是巧了。

这叫同一只脏手,来不及把指纹擦干净。

沈砚把账页合上,抬头道:“调兵记录呢?”

韩六河又拿出一页。

“右卫值防名册本来不该流出来,不过咱们在营里埋的人,昨夜趁乱誊了副本。”

“程烈在兵部失火前夜,私自改了三处值防轮次。原本该守东南角箭楼的人,被换去了库房外街口;本该在营中点卯的十二人,被单独记在‘外巡’项下;而且,他还临时从军械仓支走了一批油布和火把。”

“支油布火把?”萧清棠倚在窗边,眸光一冷,“他是嫌证据不够多?”

“不是他蠢。”沈砚抬起眼,语气平静,“是有人觉得,他这层身份,够背锅,也够死。”

周老账房听得心里一紧。

“东家,您还是觉得这后头不止程烈一人?”

“废话。”

沈砚把那几页抄件重新按在一起。

“一个右卫副将,胆子再大,也不敢一边动户部账册的线,一边沾兵部旧账,再一边放火栽我。”

“他最多是手。”

“但这只手,现在已经够用了。”

他说完,终于把那张京城舆图转了个方向,指尖点在柳荫巷。

“人现在在哪儿?”

暗卫头目低声道:“回大人,程烈白日里照常去了京营,散值后没回正宅,直接去了外宅。里头先后进去过三个相熟军官、一个典行掌柜,还有两名歌姬。眼下门没关严,里头还亮着灯,像是在饮酒。”

常福当场啧了一声。

“这位副将爷心是真大。外头都快把火场吵翻了,他还有闲心喝酒找姑娘?”

“不是心大。”沈砚笑了笑,“是他觉得,有三皇子和京营旧人撑着,这一关自己过得去。”

萧清棠看着舆图,声音干脆利落。

“那就今晚去拿。”

沈砚点头。

“对,今晚。”

周老账房略一迟疑。

“东家,京营副将不是寻常小吏,若按京城旧规,先抓人总得走兵部、大理寺、京营三道手续。如今您虽有监察权,可直接夜围私宅……”

“就是因为有旧规,才得今晚去。”

沈砚打断他,神情已经彻底冷下来。

“等明天、等手续、等兵部和右卫互相打招呼,程烈不是病死,就是跑了,最次也得给自己先留好一封血书。”

常福听到“血书”俩字,脸都抽了一下。

“少爷,您这嘴是真准。”

“不是嘴准,是他们套路就这点出息。”

沈砚说完,站起身,朝门外道:“传禁军。”

外头立刻有人应声。

很快,一名禁军校尉快步入内,抱拳行礼。

“沈大人。”

“点三十精锐,轻甲,不打灯,不惊街。另带两队在巷口封死前后路。”

“是。”

“还有,带撞门木。”

禁军校尉抬眼愣了一下。

“撞门木?”

“对。”沈砚整理着衣袖,语气轻描淡写,“咱们不是去拜访,是去抄他酒席。”

校尉嘴角一抽,却没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周老账房看着沈砚,忍不住低声道:“东家,真要亲自去?”

“当然。”

“可若程烈当场喊冤,说您滥用监察权、私闯京营将官宅邸……”

“那就让他喊。”

沈砚拿起一旁长刀,随手试了试刀鞘松紧,眼神淡得吓人。

“今晚之后,他若还能张嘴在朝堂上喊,我算他命大。”

萧清棠已经起身走到门边,顺手把披风往肩上一压。

“我也去。”

沈砚看她一眼,倒没拦。

“殿下去可以,但一会儿别把人先砍了。”

“你若问得快,我就不砍。”

“那臣尽量。”

常福在后头连忙抱起那枚龙纹密符和几份抄好的调兵记录、赃款流水,一边跑一边嘟囔:“今儿这位程副将,是真撞上阎王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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