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北营的下马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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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再拿兵部勘合、旧营规制、主将不在这种废话挡本宫的军令——”
她枪尖微微一送,周振喉前皮肉瞬间破开一点血珠。
“皆以掣肘防务论。”
“国难当头,掣肘防务者,与叛国何异?”
最后一句落下,风都像冷了半分。
周振后背发麻,喉结滚动,却连咽口水都不敢太大动作。
萧长宁却没再看他,而是目光一扫全场。
“北营将士,都给本宫听着。”
“从今日起,京畿外围防务由本宫节制。”
“外敌未至,不代表可以继续摆老营的架子;朝中有乱,不代表你们可以拿门阀旧情压军令。”
“谁的提拔,谁的门第,谁从前在兵部、在旧党、在谁府上喝过酒,本宫没兴趣查。”
“但从现在起——”
她单手提枪,银甲映着晨雾,整个人锋利得像站在刀口上。
“谁敢慢一鼓,误一令,退一线。”
“本宫就砍谁的头。”
没有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
也没有半点柔和留情。
就这几句,已经足够把北营那股子老资格、老脾气、老门路,一枪戳穿。
台下安静得可怕。
那些原本还想端着的人,此刻连目光都不敢乱飘。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大公主失势归失势。
可她的枪,没失势。
而且,比从前更快,也更狠。
萧长宁这才缓缓收枪。
周振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还是咬牙撑住了。
可那张脸,已半点方才的傲慢都不剩。
萧长宁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身后亲兵,径直踏上点将台。
她每走一步,台下那些将校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到了台中央,她甚至没坐主位,只站在那里,直接下令。
“击聚将鼓。”
这一次,没人再敢拖。
鼓手几乎是连滚带爬扑上鼓架。
“咚——!”
第一声鼓响传开。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沉重鼓点瞬间炸遍北营。
原本还在各营各帐中磨蹭、观望、等消息的人,全被这一阵鼓给硬震了出来。校场四周脚步声骤起,一队队士卒开始奔向点将场。
萧长宁立于台上,面无表情。
她根本没打算花一天时间来“磨合”北营。
也没兴趣慢慢和这些人培养什么感情。
她要的,是一营兵在最短时间内,先学会怕。
怕了,命令才会快。
快了,防线才立得住。
不到两刻钟,北营中军校场已列起黑压压的人阵。
数万兵马不可能全部聚在一点,可能来的校尉、都尉、营官和各营骨干,几乎都已经到了。后方还有一层层列队压过来,甲叶碰撞声、踏地声和战马嘶鸣混在一起,终于把北营真正的军营气象给拽了回来。
萧长宁等最后一阵队伍站定,才开口。
“点名册。”
周振脸色仍白着,却不敢再耽搁,亲自捧过名册。
结果第一轮点下来,便有三名营官未到,两名都尉迟了。
台下不少人心里都是一突。
换在平时,晚来些、借口巡营、借口查粮,都是可以糊弄过去的小事。
可今日不一样。
萧长宁连问都没多问。
“未到者,绑来。”
“迟者,军棍二十,当场行刑。”
一句话,满场更静。
很快,那两名迟到都尉被拖到阵前,按在地上便打。军棍落肉声沉闷又响亮,十几棍下去,两人背后已见血。后方士卒看得头皮发紧,连一些原本还存着几分侥幸的营官,也把腰背站得更直了。
等那三名未到营官被捆来时,萧长宁只问了一句。
“为何不至?”
其中一人还想硬撑,咬牙道:“末将……末将不知聚将鼓为何突然……”
话没说完,萧长宁已经冷声打断。
“不知?”
“中军点将,鼓声震营,你说你不知。”
“那你这耳朵留着也没用了。”
那营官脸色骤变,扑通就跪了。
“殿下饶命!末将一时糊涂——”
萧长宁却没再看他。
“拖下去,革职,押后待审。”
另外两人见状,脸都灰了,再不敢多辩。
这一轮下来,北营里最后那点“先看看她能如何”的轻慢心思,算是被彻底打烂了。
接下来,萧长宁连歇都没歇,当场开始重整建制。
“北营前锋三营,抽一营轻骑,两营步卒,今日午前前推出外郭第一线。”
“弓弩营不再缩守内营,全部分配至北、西两侧高地与道路关口。”
“巡哨由三班改五班,夜间加双岗,凡换防迟误者,斩。”
“粮秣大车不得再堆于中营,分散押入三处次仓。”
“斥候线前移,所有通向京畿外围庄园、河道、小路的口子,全部摸清。”
一条条军令如刀落下。
北营诸将最初还只是听,听到后面,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终于发现,这位大公主不是单纯来立威。
她是真懂怎么接管一座营。
而且一接手,便不是保守死守,而是把原本缩在京畿外郭后头的北营防线,硬生生往前推。
这一推,既是抢位置,也是抢主动。
周振站在一旁,听得额角直跳,却一句反驳都不敢说。
因为他自己也明白,这些调整不是胡来。
恰恰相反,是很凶,也很准。
以前北营仗着是京畿重营,守久了,便总想着依城、依营、依旧制。可真到了国难当头,这种老营思路太钝,也太慢。
萧长宁这一套,是直接把北营从“等敌人来”改成了“先把网撒出去”。
她站在点将台上,长枪立于身侧,声音清冷而果断。
“本宫不管你们从前怎么守。”
“从今日起,京畿外围没有‘大概’、没有‘差不多’、没有‘按旧例’。”
“本宫要的是,哪里该有人,哪里就得有人;哪里该有箭,哪里就得有箭;哪里能藏敌,哪里就先给本宫盯死。”
“若有人觉得麻烦。”
她目光扫过下方诸将。
“现在就站出来。”
没人动。
别说动,连喘气都轻了。
萧长宁点了点头。
“很好。”
“既无人有异议,那就去做。”
“日落之前,本宫要看见北营新防线图。”
“今夜起,所有前推营哨,全部到位。”
她说完最后一句,直接转身下台。
没有再多给任何人回味的空档。
数万人的北营,在这短短一个时辰里,先被她一枪打碎了骄气,又被她一连串军令压得重新转了起来。
校场之外,号角、军令、传骑与整队声很快四散传开。
一队队人马被抽调,一座座营哨被重新标定,北营原本偏保守后缩的防线,在这位大公主手里,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往京畿外围铺开。
像一张骤然绷紧的大网。
雾气渐散,天光终于彻底落在北营大旗之上。
而那股刚被打得不敢抬头的老营骄气,也在这片光里,被碾得半点不剩。